洋行陈列了胡三小的嫁妆，足以证明螺蛳太太所采办的都是品，同时也证明了螺蛳太太的贤慧，对胡三小如己。

从另一方面看，有这样一个风的机会，而竟放弃了，大家都不会了解，原因是怕太招摇，于胡雪岩的官声不利；只说都因为是些拿不手的不值钱的东西，怕人笑话，所以不愿陈列，这一一之间关系的变化是太重要了。七姑沉了好一会说：“别发的陈列，是陈列给洋人看的；中国人洋行的很少，陈列不陈列，不和多大的关系。所以别发陈列的这些东西，我看纯然是拿给洋人看的。既然如此，我倒有个想法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陈列让他陈列，说明都用英文，不准用中国字，这样就不显得招摇了。”

螺蛳太太稍想一想，重重地答一声：“好。”显得对七姑百依百顺似的。

于是七姑喊一声：“妹妹！”

喊瑞香为“妹妹”已经好几个月了；瑞香亦居之不疑，答应得很响亮，但此时有螺蛳太太在座，却显得有些忸怩，连应声都不敢，只疾趋到床前，听候吩咐。

“你看老爷在哪里？请他来。”

瑞香答应着走了，螺蛳太太便即轻声说：“七，我这趟来三件事，一是我们三小添妆，二是探望你的病，还有件事就是瑞香的事。怎么不给他们圆房？”

“我了他好几遍了。”

这个他是指古应；此时已经现在门外，七姑便住了，却对螺蛳太太个手势，递个，意思是回细谈。

“应，我想到一个法，罗四也赞成的。”七姑接着便说了她的办法。

古应心想，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办法；不过比用中文作说明，总要好些，当下说：“等别发的事来了，我告诉他。不过…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七姑却明白“只要不上报，就招摇不到哪里去了。”她说：“你同‘长状元’不是吃酒的好朋友？”

“对！你倒提醒我了；我来打他一个招呼。”古应问。“还有什么话？”

“就是这件事。”

“那，”古应转脸说：“四，对不起，今天晚上我不能陪你吃饭。我同密本常有个约，很要的，我现在就要走了。喔，还有件事，他也晓得你来了，要你吃饭，看你哪天有空？”

“不必，谢谢他罗。”螺蛳太太说：“他一个人在上海，没有家小，请我去了也不便。夫，你替我切切实实辞一辞。”

等他一走螺蛳太太有个疑团急于要打开，不知“长状元”是怎么回事？

“这个人姓王，叫王韬，你们杭州韧光的韬。长得势的时候开过科，状元就是这个王韬。上海人都叫他‘长状元’。”

“那末，上报不上报，关长状元啥事情？”

“长状元在《申报》馆事，蛮有势力的；叫应打他一个招呼，别发陈列三小的嫁妆那件事，不要上报，家里不晓得就不要了。”

原来如此！”螺蛳太太瞄了瑞香一。

七姑立即会意，便叫瑞香去监厨；调开了她好谈她的事。

“我了应好几次，他只说：慢慢再谈。因为市面不好，他说他没心思来这件事。你来了正好，请你劝劝他；如果他再不听，你同他办涉。”

“办涉？”螺蛳太太诧异“我怎么好同夫办这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