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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(3/7)

意的兴趣,集中在丝上,对于钱庄的经营,差不多完全给宓本常主持,钱庄的制度,有所改变,亦很隔“汇划”上能够“耍把戏”却不甚明白。在过去,他可以不求甚解,现在现了危机,他就非问问清楚不可了。

“说穿了,一句话:等于常在一起打牌的朋友一样,赌得再大,不过赌筹码,今天我输他赢,明天你赢他输,听起来很闹,无非数数筹吗,记一笔帐,到时候结一结就轧平了。不过,这只好常常在一起的朋友这么办,夹一个外来,赢了一票,要拿现款走;这个把戏就耍不下去了。所以…”

所以上海的钱庄,由阜康领,联络了十来家“大同行”成立了一个“汇划总会”仿照日本在明治十二年所设立的“手形换所”的办法,用换票据来代替现银收解。

票据换,不能私下办理,一定要送总会;凡是汇划钱庄,到期的银票,一律先送总会,分门别类理齐,派老司务送到各钱庄“照票”如果不误,这家钱庄便将银票收了下来,另外打一张收据,名为“公单”规定以五百两为基数,不足五百两,或用现金找补,或者记帐另外再算。这些“公单”大概在下午三、四钟,都已集中到总会,算盘一打,立刻可以算哪家该收多少、该付多少;譬如,阜康应收各庄银票共计一百万,本号开的银票只有八十四万,有十六万寸多。

有多就有少,由总会开“划条”阜康向欠寸的钱庄先收现银。时间规定是在第二天下午两钟以前。

那么,缺寸的钱庄怎么办呢?不要,第二天上午可以到公会向有寸多的同行去拆,利息以日计,称为“银拆”这一两天的同业借款,不必打收据,由公会记一笔帐就可以了。

至于利息的计算,又分两,不打收据的拆借,称为“活拆”利息低视银而定。另外一同业长期的拆借,称为“呆拆”要立票据,议定利息;在此期间,不受每天挂牌的“银拆”的影响。

“这打‘公单’的法,就好象赌钱发筹码,所不同的是,第一,赌场的筹码,只有家可以;公单只要是汇划钱庄,家家可开。第二,赌场的筹码,不能拿到外面去用,公单可以化成本号的银票,到可用。说实了,无非无中生有,凭空生几千万银来;所以现银不过一百万,市面上的大生意照样在。这就是要汇划的把戏。”

接下来便谈到丝茧的情形。丝茧业下乡收值,多仰赖钱庄放款,胡雪岩也就因为有钱庄在手里,所以成为丝业领袖,这两年因为抵制新式缫丝厂,收的茧与丝更多。宓本常虽非胡雪岩经营丝业方面的档手,但可以从各联号存放款的总帐中,看存货有多少。

“大先生,”宓本常神情严肃地说:“现在存丝总有六七千包,茧更多,我看用不着这么多存货。”

“你是说吃本太重?”

“是啊。”宓本常说:“估一估差不多有三百万银的本钱压在那里。不是因为这样,古先生的十万银,我也不好意思来讨。”

“呃!”胡雪岩立即接:“这十万银转到我名下。”他接着又转脸对古应说:“另外的,再想办法。好在你有地在那里,不过现金一时周转不开而已。”

古应满怀忧虑一扫而空;但自己虽不愁了,又为胡雪岩发愁“小爷叔,”他说:“现在三家缫丝厂都缺货,你何妨放几千包茧去;新式机丝快得很,一来,不愁外洋没有买主,那一来不就活络了?”

“古先生这话一不错。”宓本常也说“今年‘洋庄’不大动,是外国人都在等,等机的丝,凭良心说,机的丝,比脚踏手摇土法的丝,不知明多少。”“我也晓得。”胡雪岩用低沉的声音说:“不过,人总要讲宗旨,更要讲信用,说一句算一句,我答应过的,不准新式缫丝厂来抢乡下养蚕丝人家的饭碗,我就不能卖茧给他们。现在我手里再,这三家机缫丝厂一倒,外国人没有想了,自然会买我的丝,那时候价钱就由我开了。”

古应与宓本常,都认为他打的如意算盘。不过,古应是好朋友的分,而宓本常是伙计,所以只有古应还可以劝他。

“小爷叔,如果那三家新式缫丝厂倒闭了洋商当然只好仍旧买我们土法的丝;可是那三家厂不倒呢?”“不倒而没有货,跟倒了有啥两样?”

“还有一层,小爷叔要想到,茧虽然烘了,到底也还是摆不长的。一发黄就卖不起价钱了。”

“这话是不错。不过,你说上海现银不到一百万,我就放茧去,也换不现银。”

“有英镑、有旗票就可以了。”宓本常接来个快“譬如说,现在要还汇丰五十万,如果大先生有卖茧的外国钱在汇丰,就可以折算给他,收五十万现银,周转不就活络了?”

胡雪岩沉了一会说:“为了维持我的信用,只好抛茧,这话我说得响的。明天我去看邵小村,看看这五十万两银,到底收得齐收不齐?如果银数不够,决定照你们的办法,卖茧来拿它补足。不然,我另有主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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