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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2(7/7)

然而去。

林茂先久居北方,见惯了亢有余、不解蕴藉的北地胭脂,这天领略了俏柔媚、妖娆多变的南朝金粉,大为着迷。大家都知,这天的主客的是林沙二人,同时也从古应“代作主人”的宣布中,意会到胡雪岩与沙一心或许有事要谈,便趁机起哄,都不如此刻就翻台过去。

“这样吧!”古应正好重新安排“一心兄,你就请在这里过瘾,胡大先生陪你谈谈。我先陪大家过去,回过足了瘾再请过来。”说,站起来;客人因为就在前厢房,倒省了一番穿褂、灯笼、门的麻烦。

月楼老七却仍守着她送客的规矩,站在房门一一招呼;等该走的客人都走了,回向胡雪岩说:“胡老爷搭沙老爷请过来吧!”

后面是月楼老七的卧室,靠里一张大铜床,已在床中间,横置了一个烟盘,两条绣湖绉面的被,叠成长条,上面摆了两只洋式枕。胡雪岩虽不鸦片,却知烟的人向左侧卧,为的是右手在上,动作方便,因而声“请”;让沙一心躺了下来,自己在烟盘对面相陪。

“沙老爷!”月楼老七手上持着一只明角烟盒,走来说:“呒拨啥好个烟膏请耐,只有‘云土’,?晓得阿好迁就?”说着,拖张小凳在床前坐下来。

“蛮好、蛮好。七小,我自己来,不敢劳动。”“呒拨格号规格畹!”

“老七,”胡雪岩便说:“你就不必客气了,我晓得你打烟也不怎么在行。既然沙老爷这么说,你就让沙老爷自己来。”“格末也只好恭敬勿如从命哉。”说着,将烟盒放下,检茶、糖果,又去削了一盘果来,然后说:“有啥事末,招呼一声末哉,就来狼前。”

等她放下门帘离去时,沙一心已揭开盒盖,自己拿烟签晶“太谷打”上开始打烟泡了,右手烟签、左手象牙小砧,一面打、一面卷,手法净利落,不一会打成一个“黄、、松”三字俱全的大烟光,装在斗门上,又转过来、转过去,一面烘、一面,装好了用烟签在烟泡中间打个到底的,然后抛过来将烟枪伸向胡雪岩。

“请,请。”胡雪岩急忙摇手“我没有享‘福寿膏’的福气。”

听此一说,沙一心便不再客,对准了火“沙、沙、沙“地一完,拿起手的山茶壶嘴对嘴喝一茶,睛闭了一下,才从鼻孔中淡白的烟雾来。

这一筒烟下去,沙一心才有谈话的神——实在是兴致。

谈起胡雪岩很熟的一个人——为人骂作“汉”的龚孝拱。

此人是光年间大名士龚定庵的儿。龚家是杭州世家,龚定庵的父祖都是显宦,他本人才气纵横,得极好的诗,而又不仅辞章;幼年受他外祖父金坛段玉裁之教,于“小学”——文字之学,亦有极的造诣;但中举以后,会试不利,几番落第。原来宣宗的资质情,很象明朝的末代皇帝思宗,他倒是有心个英主,但才甚短,而又缺乏知人之明,信任的宰相曹振镛,是个妨贤妨能、瞒上期下的庸才,专门劝宣宗求疵,察察为明,所以政风文风,两皆不振;试卷中的文章好坏在其次,最要的是格式不能错,错了就是违犯“功令”文章再好,亦遭摒弃。龚定庵几次名落孙山,都是为此。

好不容易会试中了,大家都说他必“翰林院庶吉士”哪知殿试卷因为书法不佳,不与翰林之选。龚定庵牢满腹,无可发,叫他的姨太太、丫都用“大卷”练书法,真有写得“黑、大、光、圆”四字俱全,极好的“馆阁”的,每每向人夸耀,说“此举如能赴试,必翰林”其时有个满洲才女,叫“西林太清的词与纳兰德齐名。她是贝勒奕绘的侧福晋,住宅在京城西南角的太平湖,就是后来的醇王府,也就是光绪皇帝生的“潜邸”龚定庵因为在宗人府当差,又因为通文字音韵之学,会说满州话及蒙古话,所以不但为了“回公事”经常亲贵府邸,而且亦颇得若亲贵的赏识。奕绘人很开通,不禁西林太清与朝贵名士唱和,龚定庵就是与西林太清诗笺往还最密的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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