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？”

“这倒比较麻烦。”七姑沉了一会说：“我劝你也不必再了——”

“不！”罗四抢着说：“不光是为我自己。人家也是养家活的一项行当，我不能不。”

“那也容易，你找个能的人，你的替手。说不定，还可以要一笔‘费’。七姑又说：“新旧替，难免接不上，老可以慢慢搬过来。或者老投了新东家，你就更加省事了。”

听七姑为她的打算，简捷了当却又相当周到，罗四实在无话可说了“七，我真服了你了。”她说：“如今只剩下一件事：挑日。”

“对。”七姑说：“到我那里去，一面挑日；一面再好好商量。”

回到古家，略为歇一歇，七姑叫人取了皇历来挑日。很不巧，一连八、九天都不宜迁居，最快也得十天以后。“那时候老太太已经来了。”七姑说：“我的想法是：好这三、四天以内就搬停当，老太太一来就住新房，让她老人家心里也兴；而且也省事得多，四，你说呢？”

“话自然不错。不过，日不好，没有办法。”七姑想了一下说：“有办法。俗语得好：拣日不如撞日。撞法哪天是那天，你说好不好？”

“怎么撞法？”

“以老太太到上海的那天，就算你撞到的日。老太太到了，先在我这里歇一歇脚，上屋；你也把要东西先搬运了来，晚上摆两桌酒，叫一班髦儿戏，闹闹，顺便就算替老太太接风，不是一举两得。”

罗四觉得这样安排也很好，便即问：“七夫不晓得哪天回来？”

“快了。大概还有四、五天工夫。”

古应回来了。便得罗四意外的是：她的母亲没有来，倒是乌先生来了。

那乌先生有五十多岁，材矮胖，满白发，长一个酒糟鼻了，形容古怪，但那双睛极好，看人时，中两光芒过来，能把人引住，自然而然地觉得此人可亲且可信赖。因此，七姑一会便对他有好。

在古应引见以后，自然有一番客；七姑问到罗四的母亲何以不来，乌先生乘机明了来意。“罗四的娘因天气太，又是吃‘观音素’，到上海来作客，不方便，所以不来。不过她娘倒有几句要话，要我私下跟她说，所以沾古先生的光，携带我到上海来开开界。”

“蛮好，蛮好。”七姑说：“罗四，我跟她一见如故，情象亲姊妹一样；乌先生是她敬重的人，到了这里，一切不必客气。现在，乌先生看，是把罗四接了来呢？还是你支看她。”

“她娘还有吃的、用的东西给罗四，还是我去好了。”“那末，我来送你去。”
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，决不敢当。”

“乌先生，你不要客气。为啥要我亲自送你去呢？这有两个缘故。”说到这里，七故转看着丈夫说：“你恐怕还不晓得，罗四搬家了。是老宓的房，我一手替她料理的。”“好快！”古应说了这一句，便又对乌先生说：“罗四的新居在哪里，我都不知：那就非内人送你去不可了。”“我送了乌先生去，顺便约一约罗四，今天晚上替乌先生接风，请她作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