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如的菜，样样都好；不过有几样起来很费事。”“不要。大先生尽吩咐。”

“老爷穿的是丝绵，怪不得了。”月如转脸向唐

这要问胡雪岩十二个姨太太中，排行第五的宋娘；胡雪岩有应酬都归她，当下叫丫去问，回话是一连十天都不空，而且抄了一张单来，哪天人家请，哪天请人家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随时可以走。”

“有一回月如来孝敬老太太的蒸，也不错。”“喔，那是三鲜，不费事，还有呢？”

原来月如本在厨房中帮忙，虽非灶下婢，也只是往来奔走，传递盒；只是她生聪明，耳濡目染，也得一手好菜。当初胡雪岩挑这个貌不众的丫送唐韶，就因为他讲究饮馔，而她善于烹调之故。这三年来，唐韶拿“三荒十月愆余”、“随园单”中开列的谱，讲给月如听了。如法炮制，复加改良，颇有几味连胡家的厨都佩服的拿手菜；只是月如颇自矜其手艺，不肯轻易手，因而不大为人所知而已。

蓉斋姓施，此人是湖州德清城内公顺典的总。为人极其能，公顺典是他一手经营，每年盈余总是居首，论规模大小，本来在廿三家典当中排列第五、六，如今是最大的一家，架本积到三十万千文不多，胡雪岩心想，唐韶要跟施蓉斋去商量，是办事的正，所以毫不迟疑地同意了。“大先生，有没有话要我带给蓉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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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想到这两样。”胡雪岩又说：“菜千万不要多，多了糟蹋。再说，一个人的工夫到底有限，菜多了，照顾不到，味总不免要差。”

月如不作声，显然是同意了。

月如将他的话，细细味了一会，恍然大悟，板起脸问：“你要我借给哪个用？”

“这因为，你上就有一样有用的东西，只问你肯不肯借来用一用？你要肯，拿来就是。”

“哼！”月如冷笑“我就晓得你会这不要脸的主意！”“人人要脸，树树要，我哪里会不要脸？不过事急无奈，与其让同行骂我不要脸，不如在胡大先生面前不要脸。你说，我的打算莫非错了？”

“当然有用。只要你说一句，愿意不愿意？”

“是，是。后天中午，请大先生早早赏光。”

坐定不久，楼梯声响，上来的月如，她上穿一件紫湖绉袄，下面是散脚的贡呢夹——胡雪岩最讨厌年轻妇女着裙，胡家除了胡老太太，全都是袄，月如也是如此。见了胡雪岩，裣衽为礼，称呼一直未改，仍旧叫“老爷，”她说：“发福了，气更加好，红光满面。”

胡雪岩说：“一样桃腰。”

“还有哪个？自然是胡大先生。”

唐韶自然亦有悔意，不过“事情也已经了，你埋怨也没用。”他说“如今只有想法来补救。你如果愿意，我再来动脑。”

唐韶就住在公济典后面，分租了人家一房，三楼三底，前后厢房；后厢房朝东的一间，月如用来厨房。楼上外面两间打通，作起坐之用；最里面一间，才是卧室。胡雪岩一到，接到楼上去坐，雪白铜的火盆，生得极旺；窗是新糊的，虽关了，屋时仍旧雪亮，胡雪岩卸了玄狐袍，只穿一丝绵袄，仍旧在汗。

“这样好了，”唐韶问：“大先生哪天中午有空？”

“是月如，总想几个菜孝敬大先生。我想不如请大先生来便饭；有什么代蓉斋的话，顺便就可以告诉我了。”听这一说，胡雪岩心里兴，因为不但可以看看月如，而且也很想吃月如所的菜。于是拿起单来，仔细看了一会说：“后天中午的两个饭局，我都可以不去。就是后天中午好了。”“是，是。”唐韶又说：“请大先生几个菜。”

“红光是太的缘故。”胡雪岩摸着脸说。

形，多来的一个月利息亦归伙友，称为“公”至于“当厘”是照当本一厘“赎厘”是照赎本三厘，譬如这个月当本支十万两银；赎本收回五万银，就有一百两银的“当厘”一百五十两银的“赎厘”这些外快，汇总了每月公分，所得多寡的比例不同，唐韶是总，当然得大份，每个月少则五、六十两，多则上百，日过得着实宽裕。

“我愿意有什么用？”

“你问我哪天中午有空，为啥？”

“大先生。”唐韶说：“这件事我想要跟蓉斋商量；他的脑好，一定有妥当办法想来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好的。等我想一想再告诉你。”

“你的打算没有错。不过，你不要脸，我要脸。”“这件事，他知、你知、我知，没有第四个人晓得，你的脸面一定保得住。”

这就是颇费工夫的一样菜。先拿羊腰或猪腰用盐加生姜煮熟，去切片；再挑好桃剥衣捣烂，与腰片拌匀，不锅用极小的火，下停手地炒，直到桃油，渗腰片，再用好酱酒、陈酒、香料烹透。是下酒的妙。

“有的。”胡雪岩问：“你哪一天走？”

“哪里会不愿意？你倒说，为啥只要我说一句愿意，就有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