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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不以为中国人不如洋人。第二、醇王虽然好武,但自己觉得书也读得很好,诗文都不差,所以说话时要当心,千万不能让他觉得人家以为他但明武略,并无文采。
盛宣怀心领神会,想起素有往来的工
尚书翁同齸,
为帝师,与醇王走得很近,常常
诗唱和,便去抄了些醇王的诗稿来,念熟了好几首,以备“不时之需”
在府中抚松草堂大礼谒见了醇王,自然是站着回话;略略报了履历,静听醇王发问。
“那电报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王爷的话,电报本
并没有什么了不起,全靠活用;所谓‘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’如此而已。”
醇王听他能引用岳武穆的话,不免另
相看,便即问说:“你也读过兵书?”
“在王爷面前,怎么敢说读过兵书?不过英法内犯,文宗显皇帝西狩,忧国忧民,竟致于驾崩。那时如果不是王爷神武,力擒三凶,大局真不堪设想了。”盛宣怀略停一下又说:“那时有血气的人,谁不想湔雪国耻;宣怀也就是在那时候,自不量力,看过一两
兵书。”
所谓“力擒三凶”是指“辛酉政变”时,醇王受密命在
河回銮途中,夜擒肃顺;到京以后,又主持逮捕怡亲王载垣、郑亲王端华。那是醇王早年很得意的事,听盛宣怀提到,不由得就面
笑容了。
“宣怀在想,当年英法内犯时,如果也象去年那样,由大沽
到天津架设了电线,大局就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喔,”醇王很注意地问:“你倒说说其中的
理。”“有了电报,就是敌暗我明了。兵贵神速;制胜的要诀在‘
其不意,攻其不备’,洋人刚刚上岸,两
漆黑,全靠他的
械
良,往前
闯。可是他的耳目不灵,就可以智取;譬如他们有多少人?枪炮有多少?打算往哪一路
攻?我们打听好了,发电报过来,就可以在险要之
,
署埋伏,杀他个片甲不回。”
“啊,啊!”醇王不断握拳,仿佛不胜扼腕似的。“僧忠亲王的神武,天上闻名,八里桥那一仗,非战之罪;当时如果有电报,洋人决不能侥幸。”
“我想想。”醇王闭上
,过了好一会才睁开来“照你的说法,洋人的兵
来了,如果炮台挡不住,一上了岸,行踪就完全在我掌握之中,简直是寸步难行了?”
“是!王爷真是明见万里。有了电报,不但洋人内犯,寸步难行,就是海
的炮台也挡得住。譬如说,登州到大沽
,沿线如果有电报,就可以把洋人兵
的方向、大小,还有天气好坏,逐段报了过来,以逸待劳,有备无患,哪里会有挡不住的
理?”
“嗯,嗯。这
理也通。”醇王问
:“电报还有什么用
?”“用
要自己想,中国人的脑
比洋人好,所以想得到的用
比洋人多,不过利用电报也可以
坏事,所以请王爷千万记住,将来
电报的人,一定要是王爷信得过的亲信。”
“喔,”醇王问
:“怎么能用电报
坏事?。“要防到
造消息。”盛宣怀说“打仗的时候,谎报军情,是件不得了的事?”
“说得不错,这一层倒真要当心。”醇王又问:“用电报还能
什么坏事?”
“有。”盛宣怀想了一下“我说个笑话给王爷听。”
在他人看是笑话,
历其境的人却是
哭无泪——数年前有个姓候补
,被派到外国去当参赞,无意间得罪了同僚;一个姓吕的庶务,在使馆经手采买,营私舞弊,为胡参赞在不经意中所揭发,于是公使以此人“
土不服”为理由,奏请调遣回国,仍回原省候补。京中照准的公事一到,吕庶务方知其事,私下打听,才知
是吃了胡参赞的亏,自然恨之
骨。
这姓吕的城府极
,表面声
不动,对胡参赞的态度,一如平时,仿佛
本就不知
他之回国,是由于胡参赞多嘴的缘故,临行之时,问胡参赞是否要带家信?万里重洋,难得有便人回国,使馆同事都托他带家信、带
品;胡参赞如果独成例外,显得彼此倒象有什么芥
似的,所以也写了家信,另外还买了两个表,托他顺便带回国去转寄。
姓吕的是捐班知县,原在江苏候补;胡参赞家住吴江,密迩苏州,因此,信上虽写了吴江的地址,并且关照只顺托民信局转递即可,而姓吕的情意殷勤,特为跑了一趟吴江,拜见胡参赞的封翁,大谈异国风光。胡封翁心系远人,得到这些亲切珍贵的信息,自然很
兴,也很
激,写给胡参赞的家信中,对这位“吕公”盛赞不已。姓吕的得暇便去看胡封翁,走动得很勤。胡参赞也常跟姓吕的通信,竟结成了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