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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1(5/7)

的一条路

这天文煜宴客。本来他宦甚丰,起居豪奢,住又有木园林之胜,每逢开宴,必是丝竹杂陈;此时因逢国丧,八音遏密,同时也不便大规模宴客,以防言官纠弹,只约了少数知好,清谈小酌而已。

主客是胡雪岩,其次便是宝森。主人引见以后,宝森颇仰慕;胡雪岩更是刻意周旋,所以一见如故,谈得颇为投机。席间谈起上海“夷场”上的情形,胡雪岩与古应大肆渲染,说得宝森向往不已。

看看是时候了,古应便即问说:“森二爷有几年没有到上海了?”

“说起来寒碜。”宝森不好意思地:“我还没有去过呢!”“那可真是想不到。”古应看着胡雪岩说:“吃酒如果有森二爷这么有趣的人在,可就更闹了。”

宝森是所谓“旗下大爷”吃喝玩乐,无一不;这两年在京,全靠寄情声,才能排遣失意,自从慈安太后暴崩,歌声舞榭,弦索不闻,正到寂寞无聊时,听得古应的话,自然动心。

“如今是国丧,也能上堂——”宝森突然缩住,倒象说错了话似的。

原来上海人所说的“堂”北方称为“窑”旗人中的“堂”是皇室祭祖的所在;拿来作为窑的别称,未免亵渎,因而觉得碍

“如今国丧,也能吃酒?”他换了个说法。

“怎么不能?”古应答说:“一则是天皇帝远;再则夷场是‘化外’,不是上海,还是松江府,都不到;甚至于两江总督、江苏巡抚莫奈何。”

“真的?”宝森有些不信。

“我只谈一件事好了。”古应:“听说森二爷票戏是大行家,有‘张汶祥刺’看过没有?”

“听说过,可没有看过。”

“那就是上海人独有的福、耳福,这戏只有在上海能唱,别是禁的。”

禁演的原因是,这戏全非事实。两江总督新贻已经惨死在张汶祥的白刃之下,而竟说他夺人之妻,有取死之,死而被诬,冤及泉台,知真相而稍有血的人,无不义愤填膺。江南大吏曾谋设法禁演,但因势力不能及于夷场,徙呼负负。

这一实例,说明了在京八音遏密,何以在上海可以不守国丧的规矩。宝森真是想去好好逛一逛,但有些说不。看他的心情的胡雪岩,便即说:“其实不说那些草草的样,森二爷也该到上海去见识见识。如今大家都讲洋务,不到上海不知洋务该怎么讲法?宝中堂是分、地位把他绊住了,没有机会到上海,森二爷不妨代替宝中堂去看一看。”

这为他拈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,宝森大为兴奋“我也不为他,为我自己。”他说:“长见识总是好的。将来到了上海,还要请胡大哥带一带我。”

“言重了。”胡雪岩问:“森二爷预备什么时候去?”“这还不能定。我得先跟本旗请假。”

在京的旗人,不能随便京,这个规矩在雍、乾年间,极其严格,以后慢慢地也放宽了。不过宝森因为他老兄一再告诫,诸事谨慎,所以不敢造次。

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文煜开了:“老二,我准你的假。”原来文煜就是他正白旗的都统。

“啊,啊,对了。”宝森“拍”地一下,在自己额上打了一下,’看我这个脑!竟忘了本旗的长官,就在前。”

“文大人,”胡雪岩问:“准他多少日的假?”“那要问他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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