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。因为刚打了一个大胜仗，犒赏弟兄是现银。我想，你先把你缴来的那笔款领了回去；余数我们倒商量一下，怎么样个付法？”

“大人不必心了。这一万石米，完全由光墉报。”“报效？”左宗棠怕自己是听错了。

“是！光墉报效。”

“这，未免太破费了。”左宗棠问：“老兄有什么企图，不妨实说。”

“毫无企图。第一，为了王中丞；第二，为了杭州百姓；第三，为了大人。”

“承情之至！”左宗棠拱拱手说“我上奏，请朝廷褒奖。”

“大人栽培，光墉自然激，不过，有句不识抬举的话，好比骨鲠在；吐来请大人不要动气。”

“言重，言重！”左宗棠一叠连声地说“尽请说。”“我的报效这批米，决不是为朝廷褒奖。光墉是生意人，只会事，不会官。”

“好一个只会事，不会官！”这一句话碰到左宗棠的心坎上，拍着炕几，大声地说；赞赏之意，真个溢于言表了。“我在想，大人也是只晓得事，从不把功名富贵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
胡雪岩说“照我看，跟现在一位大人，情正好相反。”

前半段话，恭维得恰到好；对于后面一句话，左宗棠自然特关切，探说：“请教！”

“大人跟江苏李中丞正好相反。李中丞会官；大人会事。”胡雪岩又说：“大人也不是不会官，只不过不屑于官而已。”

“啊，痛快，痛快！”左宗棠仰着脸，摇着说；是一副遇见了知音的神情。

胡雪岩见好即收，不再奉上帽；反而谦虚一句：“我是信胡说。在大人面前放肆。”

“老兄，”左宗棠正说“你不要妄自菲薄，在我看满朝朱紫贵，及得上老兄识见的。实在不多。你大号是哪两个字？”

“草字雪岩。风雪的雪，岩壑的岩。”

“雪岩兄，”左宗棠说“你这几年想必一直在上海，李少荃的作为，必然知；你倒拿我跟他比一比看。”“这，”胡雪岩问“比哪一方面？”

“比比我们的成就。”

“是！”胡雪岩想了一下答：“李中丞克复苏州，当然是一大功；不过，因人成事；比不上大人孤军奋战，来得难能可贵。”

“这，总算是一句公话。”左宗棠说“我吃亏的有两，第一是地方不如他好；第二、是人才不如他多。”“是的。”胡雪岩“李中丞也算会用人的。”“那末，我有句很冒昧的话请教，以你的大才，以你在王中丞那里的业绩，他倒没有起延揽之意？”

“有过的。我不能去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第一、李中丞对王公有成见，我还为他所用，也太没有志气了。”

“好！”左宗棠接着问：“第二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