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就是安静二字。”“正是为了安静两个字。”七姑不愿丈夫打搅，着他说：“不是说，有人请你吃酒；可以走了。”“吃酒要等人来请，哪有这么早，自己赶了去的？”古应看妻的意思，觉得还是顺从为妙；所以又自己搭讪着说：“也好！我先去看个朋友。”

“慢！”七姑说“我想起来了，有次秦先生说起，他的亲戚有幢房在三路，或卖或典都可以，你不妨替小爷叔去问一问。”

秦先生是她家号里的帐房。古应恪遵阃令，答应立刻去看秦先生细问；请胡雪岩第二天来听消息。“这样吧，”七姑说“你索请秦先生明天一早来一趟。”

“大概又是请他写信。”古应说“如果今天晚上有空，我就叫他来。”于是七姑等丈夫一走，便又跟胡雪岩谈阿巧“小爷叔，”他问：“你的主意打定了？将来不会懊悔，背后埋怨我打鸳鸯两分离？”

“哪有这样的事？七在现在还不明白我的脾气？”“我晓得，小爷叔是说到到、了不悔的脾气。不过，我还是问一声的好，既然小爷叔主意打定，明天我就要动手了。你只装不知，看什么异样，放在肚里就是。”“我懂！”胡雪岩问：“她如果要着我问，我怎么样？”“不会着你问的，一切照旧，毫无变动，她问什么？”“好的！那就是我们杭州人说的那句话：‘城隍山上看火烧！’我只等着看闹了。”

如果不是极的情，这句话就有讽刺意味的语病了。不过七姑还是提醒他，不可自以为已经置事外；一旦火烧了起来，也许会惊心动魄，不由主，那时一定要有定方，视如不见，切忌临时沉不住气，横，那一来，她说：“就会引火烧；我也要受连累，总而言之一句话，不阿巧说什么，你不要理她！”

原来七姑由胡雪岩要买房，想到一个主意，决定借这个机会刺激阿巧，能把她气走了，一了百了。但也可能会发生极大的风波，所以特意提警告。

购屋之事，相当顺利；秦先生所介绍的那幢房，在三路靠近有名的画锦里，虽是闹事，但屋宇宏，关大门，就可以隔绝市嚣，等于闹中取静。胡雪岩为中意，问价钱也不贵，只有鹰洋两千五百元；所以当天就成了。七姑非常心“小爷叔，”她说“你再拿一千块钱给我；一切都归我包办。这三天你去你的事；到第四天你来看，是啥样？”

“这还有啥好说的？不过，七，太费你的心了！”

胡雪岩知她的脾气，这样说句客气话就行了。如果觉得她过于劳累，于心不安，要派人去为她分劳，反使得她不兴，所以了一千银洋给她，不闻不问。趁这三天功夫，在自己钱庄里盘一盘帐，问一问业务，倒是切切实实了些事。第三天从集贤里阜康钱庄回家，只见阿巧光面，涂脂，是打扮过了；但上却穿的是家常衣衫，不知是正要门，还是从外面回来？“我刚回来。我去看七姑了。”阿巧说“三路的房，得很漂亮啊！”语气很平静，但在胡雪岩听来，似有怨责他瞒着她的味；因而讪讪地有些无从接。

“七姑问我：房好不好？我自然说好。她又问我想不想去住；你我怎么回答她？我说：我没有这份福气。”

胡雪岩本来想答一句：只怕是我没有这份福气。话到边，忽又缩住；用漫不经意的吻答：“住这夷场上的所谓‘堂房’，算啥福气？将来杭州光复，在西湖上好好造一座庄；住那天福地，可真就要前世修一修了。”阿巧不作声，坐到梳妆台前去卸面首饰；胡雪岩便由丫伺候着，脱掉褂，换上便鞋，坐在窗前喝茶。

“我看，”阿巧突然说：“我修修来世吧！”“来世我们夫妻。”胡雪岩脱相答。

阿巧颜大变——在胡雪岩的意思，既然她今生不肯嫁胡家的偏房；那就只好期望来世一夫一妻，白到老。而阿巧误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