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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(7/10)

:“好的!我们也来个四盆一汤。”

这近乎一厢情愿的想法,胡雪岩自然也懂,认为不宜再说下去了,话越来越多,也越描越黑。因而又是笑笑不响。

“你倒真会笑!一笑、两笑、三笑了!”

是不明用意的废话,但之于她的中,另有一,胡雪岩斗也是很在行的,随即笑:“你倒是胜过秋香,可惜没有一个唐伯虎!”

这又有暗中见拒之意,妙珠心中自语:总有一天叫你脱不得。这样想着,脸上便了诡黠的笑容。

这让胡雪岩又起警惕,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?凝神细看,妙珠忽然“噗哧”一声,笑了来。

这一笑,越使胡雪岩困惑,不过有一倒是很清楚的:前嫌尽释!既然如此,就不必再瞎费什么工夫了,且丢开了再说。

回到席间,重又闹酒,一顿午饭,吃到下午四才罢。妙珠声“得罪”退了去。接着便有个替妙珍收拾房间的心腹娘姨,来使个,将妙珍调到外面。这一去好久不见来,冷落客人是娼门大忌,而况是这几位特客?所以胡雪岩等人,虽在海阔天空地闲谈,暗地里却都抱着一个疑团。

天快黑下来时,来了一班押客,嘈杂的人声中有一句话听得很清楚,是她们那里的相帮在说:“二小收房间了。”

“二小”就是妙珠“收房间”等于上海长三堂里的“卸牌”是从良的表示。问津有心的那班狎客,一看名有主,无不惘叹,少不得有人打听,是何豪客,量珠来换去了这一粒“妙珠”?相帮以“不清楚”作

答。

别人不清楚,妙珍屋里的三个人,心中雪亮,古应笑笑说“小爷叔!艳福不浅,到有人留情。”

胡雪岩却笑不来“我不是假学,用不着是心非。人呢,当然有可取之,不过我现在实在没有工夫来享这份艳福。”

他看着刘不才说“三爷,你来接收了去吧!”

“说笑话了!我怎么能事?”刘不才大摇其“退一万步说,妙珠一片心在你上,九不转,就算我可以接收也接收下到。”

“麻烦!”胡雪岩有些怨恨“老古,一定是你替她了狗军师!你说实话,你替她了什么馊主意?”

古应想了一下,这样答:“小爷叔,我劝你最好置之不理,听其自然,那就不会有麻烦,更不会有烦恼了。”

“这话倒说得有理。”胡雪岩“我就照你的话。”

“只怕不容易到。”

听他的话又翻覆,自然诧异,而且不满:“这话,我不明白!”

“很容易明白!小爷叔,有是:‘未免有情,谁能遣此?’我怕你心里抛不开。倘或如此,倒不如实事求是的好。”

胡雪岩沉了一会,果然有些割舍不下,因而便无话可答了。

就在这时候,到了一班客人,领的是跷脚长,其次是俞武成,再后面就是尤五跟他的那班江湖弟兄,殿尾的是杨凤和朱老大,挤得满满的一屋,加上妙珍领着娘姨、大来招呼,得不可开

“小爷叔!”尤五避开古应和刘不才,将他一拉,悄悄说“我有几句要话,想跟你说。看哪里有清静的地方?”

这里找主人,胡雪岩便又去问妙珍,她毫不迟疑地答:“妙珠的房间空着。”

“不错!”胡雪岩倒想起来了“妙珠是怎么回事?”

听此一问,妙珍的神情很奇怪,瞟了他一,用又象埋怨,又象调侃的声音说“我都要问胡老爷是怎么回事?”

这样一扯开来,话就说不完了,事虽关心,苦于此时无暇问,胡雪岩只说得一句:“回再谈!”转而去。

将尤五领到妙珠原来的住房便觉异样。古应睡过的那张大铜床,裳枕皆已收起,只剩下一张藤棚,妆台上胭脂粉,一扫而空,玻璃镜上还蒙了个布,格外有人去楼空,天涯何的凄凉味

“唉!”胡雪岩不知不觉地轻轻叹了气。

尤五一天都在忙着商谈“大事”布解所谓,便愕然相问:“小爷叔,你叹啥气?”

胡雪岩是于这短短一天之中,妙珠由一念轻生到毅然脱风尘。已经历了好一番沧桑,情动乎中,不能自已,但到底算是闲情,这时候何必去谈它?所以问而不答,只说:“你们今天跟长谈得怎么样?”

“那是小事。长自然是厉害角,不过自己人面前,不作兴说‘法兰西话’”

“什么?”胡雪岩打断他的话问:“你说什么‘话’!”

“喔,”尤五笑:“这是最近夷场里行的一句俗语。说洋文,英国话还有人懂,法兰西语,只听他上打,不晓得他说些什么?所以说人自说自话,彼此永远谈不拢,就说他是说‘法兰西话’。”

“这倒也妙。长不说‘法兰西话’,说的什么话呢?”

“说的老实话,人心都是的。小爷叔这样待他,他不能半吊。又说:吃不穷,着不穷,不长睛一世穷!这句话也很实在。大家都看上小爷叔了!”尤五用极郑重的语气说:“小爷叔,江南江北的漕帮,以后都要靠你老人家了!”

“言重,言重!”胡雪岩大为诧异“怎么扯得这句话?”

“我们商量好了!”尤五慢吞吞他说:“我们大家推小爷叔,个军师,请你来发号施令。小爷叔,你不要打岔,听我讲完。”

讲的是他们江南江北漕帮的一条自救自保之策。从洪杨起事,河,漕米改为海运以后,漕帮生计维艰,只是遍地烽火,各地纷纷办团练自保,朝廷焦烂额,只顾军务,尚且不暇,自然无法来漕帮的生计。这层苦衷,漕帮的脑,无不谅,因此各地帮小弟兄闹事,他们都是好言相劝,共时艰,但朝天一张,家家有老小,总得要喂饱肚才行。这就不是苦婆心的劝导所能济事的。

因此,尤五、俞武成、跷脚长还有另外一班漕帮事的人,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,都觉得唯一的办法是自己来寻一条生路。

“小爷叔!大家都佩服你是天下第一等的脑,这条生路,不但要你替我们来寻,而且要请你领我们来走。”

“啊!”胡雪岩着气,已到双肩沉重不胜了,但是,无论如何说不拒绝的话来,只有三个字:想办法!

当然,尤五与他的同,亦决不会仅仅定下这么一个宗旨,便将千斤重担,不问青红皂白,压在胡雪岩肩上,他们也谈到过许多能够走、走得通的路。不过,这些想,也大都是胡雪岩的启发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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