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肯，就吓她，要撕她的面。那寡妇想想左右不来人，一索上吊死了，是不是这么回事？”

“是的，那寡妇姓魏，有个兄弟在长手下，长大意，不在乎他”

“我懂了。”俞武成不需他再说下去“姓魏的，是你老兄的好朋友？”

“不是，我跟他初。我有个换帖弟兄，跟他是好朋友，这趟跟我换帖弟兄谈起长，他才找了小魏来跟我见面。消息是决不假，可惜详细情形他还不清楚。”

“这已经够了。”俞武成问：“不知小魏肯不肯面见证？”

“不会肯的。”胡雪岩接“就肯面，说无凭，长也可以赖掉的。”

“那么，”俞武成断然决然地说“就我一个人去会他！”

“不！”胡雪岩说“大哥，你一个人去无用，他一定兵不动。我看此事只好作罢。那一船洋枪，承大哥情让，我另有补报”

“嗐！”俞武成抢着打断“老胡，你这不成话了。事情到这步田地，糟糕得很，窝窝，叫我以后怎么再在场面上混？这样，你先请回去，我跟松江老大去商量，一定把你这一船洋枪，运到杭州。跷脚长，当然也饶不过他，不要看我借地安营，我照样要跟他拼个明白。”

看到俞武成有些闹意气的模样，胡雪岩认为这件事不宜再谈下去，先要让他冷一冷，消一消气，所以一面向刘不才使个，一面摆摆手说：“‘急吃不得粥’，回再谈吧！反正有大哥在这里，没有什么办不通的事。”

“对了！”刘不才领受默喻，附和着说：“我陪俞老先玩一场牌九，换换脑！”

说着，他将俞武成拖了走。朱家吃闲饭的人很多，等场面摆开，自有人聚拢来，很快地凑起一桌小牌九。刘不才有意推让俞武成庄，绊住了他的，以便胡雪岩与杨凤好从容筹计。

他的测度，丝毫不差，胡雪岩正是这样希望。他对俞武成有多少实力，肚里有些什么货，以及他的想法和脾气。尽皆了然，觉得跟他谈，不如跟杨凤谈，来得有用。当然，还有个少不得的人：周一鸣。

三个人是在阁中促膝画策。胡雪岩首先表明了态度，他的目的，已经有所更改，那一船洋枪如何运到杭州，犹在其次，主要的是想帮俞武成翻，也不枉三婆婆一番重的情意。

江湖上就讲这一“意思”杨凤对胡雪岩的态度，一变再变，由不甚在意，到相当佩服，而此刻是十分激了“胡大叔，”他说了句很坦率的话：“你老的心，我师父或许还不明白，我是完全晓得的。只要胡大叔吩咐，我们得到的，一定全力去。现在胡大叔是这样的用心，我倒想请问一句，照胡大叔看，我师父要怎么样才能翻？”

“官私两面。”胡雪岩很快地回答：“官的，譬如说能够办好这一次招抚，自然最好，不然，就要有杀搏的法，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
杨凤领会得他的意思，一颗心怦怦然，相当张，但还不便表示态度，只神专注着，等他再说下去。

“私的，在江猢上要把你师父的名气，重新打它响来！”

“是的。”对这一，杨凤有同“我也一直这样在想。不过，也要有机会，能够有机会一两件漂亮的事就好了。”

“前就是个机会。这且摆下来再说。我现在想到一个主意，说来你看看，行不行？”胡雪岩说：“有句话叫‘明修栈，暗渡陈仓’，现在跷脚长全副神，都在你师父跟我上，一双睛，只顾看着同里，别的方面就疏忽了。我想趁这个空档，将上海的那船军火，赶起运。好在松江那方面有照应，一定不会病。”

“嗯，嗯！”杨凤连连“这个险值得冒。”

“不过也有个法，我想请少武押运。当然，”胡雪岩接着说：“万一了病，决不要他负责任。我的意思是，有这样一趟‘劳绩’，等军火到了杭州，奏保议叙，就可以拿他的名字摆在前面，多少有好，对三婆婆也是个代。”

“好的。胡大叔挑他，那还有什么话说？等我回苏州去一趟，当面告诉他。”

“不必你去，我会安排。”

接下来便是商量如何对付跷脚长。胡雪岩与杨凤的看法相同，整个关键，就在证据！有了证据，怎么样都好办，大则动用官兵围剿，是师有名，小则照他们帮里“家门”的规矩“开香堂”问罪，亦可问得他俯首无辞，三刀六，任凭置。

“现在只有这样的消息，既无书信字迹，也没有人肯指证，这就莫亲其何？当然，我也可以想法拿他抓到公堂上，严刑拷问，不过这一来，我结了怨还在其次，损了你们老的威名，说他仗势损人，这个名声，我想他也决不肯背的。”

“当然，当然。”杨凤一叠连声地说“一落这个名声，在江湖上就难混了。”

“所以，除非罢手，不上他的圈，不然就只有一条路，叫‘不虎，焉得虎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