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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(6/10)

非请兵护运不可。”

“难就难在这里,目前请兵不容易,就请到了,绿营的那班大爷,也难伺候,开要钱,安营要钱,队要钱,阵亡抚恤,得胜犒赏更要钱”

“算了,算了!”裘丰言连连摇手:“此路不通!不必谈了。”

“那么谈第三。譬如能够和平了结,他们的人或者撤回,或者遣散,我们当然要筹笔钱送过去。钱在其次,万一有人告我们一状,说我们‘通匪’,这个罪名,不是好开玩笑的!”

裘丰言瞿然而惊“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。”他是那了噩梦而惊醒的欣:“亏得你想得!”

在旁边半天不曾开的刘不才,听得满腹忧烦,忍不住了句:“只听你们说难!莫非真的一筹莫展?”

“你倒说,有什么好办法?事情是真难!”裘丰言看着胡雪岩“老胡,我看只有照我的办法,一了百了。”

他故意不说,留下时间好让人去猜。可是连胡雪岩那样的脑,亦不得不知难而退:“老裘,你说吧!看看你在死棋肚里了什么仙着?”

“依我说,这票货,拿它退掉!”他撇眷京腔说“大爷不玩儿了!看他们还有辙没有?”

“这,这叫什么话。”刘不才是跟他开惯玩笑的,便尖刻地讥嘲:“天气还没有,你的主意倒有馊了!”

“三爷,话不是这么说!的主意能够其不意,就是着。真的如此,叫他们自费心思一场空,倒也不错。不过,为了明哲保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不妨这么办。现在,我们是在打开下,就决不能这么退缩。面!”

这个面关乎胡雪岩的信誉,裘丰言的前程,还有王有龄的声望。非绷了起来不可。说来说去还是得照胡雪岩的办法,初步找个理由让俞武成脱事外,第二步看情形再作理。

“这个理由太容易找了!”裘丰言说:“俞武成是孝,江湖上尽人皆知。如今者太太说不行,就叫不行!俞武成母命难违,不是很好的理由吗?”

胡雪岩还未及答言,只见又是四名现,随后便见俞少武陪着一个人来,这个人的形象生得极其奇特,一张圆脸上眉凑得极近,年纪有六十了,一张瘪嘴缩了上去,越显得五官不分,令人忍不住好笑。

“老世叔,我替你引见一个人,是我大师兄杨凤。”

看杨凤年纪一大把,胡雪岩总当他是俞少武的父执辈,如今听说是“大师兄”知是俞武成的“开山门了的徒弟,大概代师掌帮,是极有分量的人,所以赶走上去拉着他的手说:“幸会,幸会!”

哪知杨凤年纪虽大,腰脚极其轻健,一面中连称“不敢”一面已跪了下去磕。胡雪岩谦谢不遑,而杨凤“再接再励”对裘丰言和刘不才都行了大礼。

“这是怎么说?”胡雪岩很不安地“这样客气,叫我们倒难说话了。”

“是我们三婆婆代的,见了胡老爷跟胡老爷的令友,就跟见了师父一样。”杨凤垂手说:“胡老爷,三婆婆派我跟了你老到松江去。”接着张目四顾,显得很踟蹰似地。

胡雪岩懂得他的意思,江湖上最重秘密,有些话是连家人父都不能相告的、虽然裘、刘在座共闻,决不会漏,不过“麻布多,光心多”杨凤既然有所顾忌,不如单独密谈的好。

于是他招招手说:“杨兄,我们借一步说话!”

“告罪,告罪!”杨凤又向裘丰言、刘不才作了两个大揖,才跟着胡雪岩走到间,地方太小,两个人就坐在床沿上说话。

“胡老爷!三婆婆跟我说,胡老爷虽在‘门槛’外,跟自己人一样,关照我说话不必叙客,有什么说什么。所以,我有句老实话,不晓得该不该说?”

这样招呼打在前,可知那句“老实话”不会怎么动听。只是胡雪岩不是那么喜听甜言语的人,便说:“没有关系!你尽说好了。”

“我也打听过,胡老爷是了不起的人。不过隔门槛就象隔重山,有些事情,胡老爷怕没有经过。”杨凤略停一下又说:“江湖上的事,最好不沾上手,一沾上就象唱戏那样,了上场门就不容你再缩回去了。”

“我知。这戏不容我不唱,哪怕台下唱倒彩,我也要把它唱完。”

“现在这戏不容易唱,‘九更天带钉板’!”杨凤满脸诚恳地说,

“能不唱最好不唱。”

一听这话,胡雪岩起了戒心。俞武成想动那批洋枪,显然的,杨凤也是参预其事的一个,而且以他们的关系来说,必还是一个重要角。虽然三婆婆极其漂亮,俞少武相当坦率,然而都算是局外人,只有前的这个杨凤,才是对自己此行成败,大有关系的人,而照彼此的立场来说,是敌是友,还不分明,倒要好好应付。

因此,他很谨慎地答:“多谢老兄的好意。事无奈,不要说是‘九更天’,就是‘游十殿’我也只好去。不过,‘轿儿人抬人’,承三婆婆看得起我,我唱这戏,总要顾得到她老人家。”

这番表白,似,意思是不着三婆婆的面,就要个明白。至于“轿儿人抬人”这句俗话是反着说:“我是如此尊敬三婆婆,莫非你们就好意思让我下不去?”

杨凤是俞武成最得力的帮手,见多识广,而且颇读过几句书,此来原是先要试探试探胡雪岩,看他是不是够分量、能经得起大风大狼的人?如果窝窝不中用,或者虽中用是个半吊,便另有打算。现在试探下来,相当佩服,这才倾心相待。

“胡大叔!”他将称呼都改过了“既然你老能谅我们这方面,愿意担当,那么我就掏心窝说实话。事情相当麻烦。”

果然,是胡雪岩所估计的第一情形。这当然也要怪俞武成沉不住气,自觉失去了镇江一带的地盘,寄人篱下,不是滋味,同时漕帮弟兄的生计甚艰,他也必须得想办法,为了急谋打开困难,以致不由己,受到挟制。

“胡大叔,”杨凤说“我师父现在不由己。人是他们的一切布置也是他们的,不过抬我师父这块招牌,挡住他们的真面目而已。”

“那我就不懂了,莫非他们从镇江、扬州那方面派人过来?不怕官军晓得了围剿?”

“这就要靠我师父帮他们遮盖了。”杨凤“镇江、杨州派来的人倒还不多,一大半是小刀会方面的。周立的人本来已经打散,现在又聚了拢来了。”

“如果你师父不替他们遮盖呢?”胡雪岩问:“那会变成啥样?”

“变得在这一带存不住。”

这就是对方非要绊住俞武成不可的理。事情很明显了,俞武成是骑虎难下,纵能从背上下来,亦难免落个卖自己人的名声。江湖上最着重这一,所以俞三婆婆的话,有没有效力,俞武成是不是始终能个百依百顺的孝,都大成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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