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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(4/10)

,她是奉了俞三婆婆之命,特意来接芙蓉去相会的。据她告诉胡雪岩,说俞三婆婆起先有所疑忌,当是她儿跟浙江官面上有什么纠葛,特意派两名“差官”来“办案”后来俞少武回去一说,提到胡雪岩的声明,决不让她“心为难”才知他们此来,并无恶意。

“三婆婆听我提到芙蓉阿姨,她说:‘照规矩,他们两位既然特为武成而来,就是我家的贵客,该尽地主的理。不过我是女,不便面,少武又是晚辈。只好这样了,把胡家姨太大先请了来,也算是个的意思’。小爷叔,我看三婆婆的意思很诚恳,就让芙蓉阿姨去走一趟好了。”

胡雪岩欣然许诺:“三婆婆的盛意,不可不领。这样,”他转脸对芙蓉说:“你就跟七去玩一趟,顺便先把我们的礼带了去。”

芙蓉有些踌躇,她拙于际应酬,又听说俞三婆婆早年是那样一个“狠角”心里有异样的畏惮。七姑她的心思,便即鼓励她说:“不要!一切有我。”

“对了!”胡雪岩也明白她的心境:“有七保你的驾,你怕什么?”

“也好!”芙蓉终于“我总归寸步不离七姑就是了。”

“你看!”七姑“我们这位芙蓉阿姨,真正忠厚得可怜。闲话少说,你快换衣裳,我们就走。”

趁芙蓉更衣的片刻,胡雪岩把他们第二天的署,告诉了七姑。凡是这摆虚场面的事,从中必要有个“赞礼”的人,穿针引线,素昧平生的双方,礼尚往来,才会若合符节。七姑是玲珑七窍心,当然心领神会,一应承,包主客双方,不但不至于会在礼节上现僵窘,而且皆大喜。

等芙蓉一走,俞少武又派弁送了一桌燕菜席来。吃到一半,又有人来通知,说七姑和芙蓉,这天都让俞三婆婆留着,住在俞家了。这情谊相孚的迹象,都显示着明天见了俞三婆婆,一切难题都可迎刃而解。现在只望阿土能赶快送个信来,说俞武成不会受到赖汉英那方面的挟制,大功便近乎合成了!

第二天一早起,漱洗装扮,胡雪岩和裘丰言一个人一簇新的袍褂,由周一鸣当跟班,捧着拜匣,另外裘丰言的一名听差,挟着衣包和红毡条,跟在轿,一直城,直奔铁瓶巷俞家。

俞家从七姑那里得知梗概,也早有准备,大门开,俞少武候在门,等轿一到,命轿夫抬了去,到大厅滴檐前下轿。

彼此作揖招呼过后,胡雪岩便说:“把老人家请来吧!我们好行礼。”

“实在不敢当!”俞少武垂手弯腰答:“家祖母有话,请两位老世叔换了便衣,到后厅待茶。”

“礼不可失!”裘丰言说:“初次拜谒,一定要‘堂参’的!”

谦辞再三,俞少武说了句:“恭敬不如从命!”便转到大理石屏风后面去了。

于是周一鸣和裘丰言的听差,一起动手,移一张太师椅正中摆好,椅前铺下红毡条,静等俞三婆婆临。

不久,听得脚步隐隐,望见去裙衫绰约,是七姑亲自搀着俞三婆婆,颤巍巍地走了来。胡、裘二人,一齐站起,在下首并立。胡雪岩定睛凝视,一见了俞三婆婆的面,不免诧异,在他的想象中,俞三婆婆早年既有‘英雄’的名声,想来必是象山东妇女的那刚健大的魄,谁知她生得又矮又小,而且百褶红裙下,浑如无,料想必是一双三寸金莲。这样纤弱的一个妇人,怎能叫无数江湖好汉畏服?真正是人不可貌相了。

然而看到脸上,才知她果有不凡之。那张脸皱得象橘一样,中牙齿大概掉完了,瘪得很厉害,但是一双睛,依然十分灵活,顾盼有神,视线转到客人上,她侧脸问七姑:“哪位是你的小爷叔?”

“个的那位。”

胡雪岩便踏上一上“我是胡雪岩!”他说“特地来给三婆婆请安。”

“哎呀!这话折煞我了。胡老爷你千万不要这样说。”

“三婆婆!”七姑说“小爷叔跟师叔一辈,你请坐下来,好让小爷叔跟裘老爷行礼。”

“喔,还有裘老爷,更不敢当了!”

谦之又谦,让之又让,俞三婆婆只肯站在椅旁边,受了两位“大老爷”的,由他的孙,磕还礼。

“两位老世叔,请换了便衣,后面坐吧!”

于是俞三婆婆仍旧由七姑搀着,先回了去,胡雪岩和裘丰言换去袍褂,在俞少武陪同之下,接到二厅款待,八个果盘,银托了的盖碗茶,排场相当讲究。

“真正不敢当!胡老爷、裘老爷这么隆重的礼数,又赏了那么贵重的东西,叫我老婆真不知怎么说才好。”俞三婆婆说到这里,又转脸对七姑说“我的耳朵不好,回两位有什么吩咐,你替我仔细听着!”

这就显得俞三婆婆是个角了!她明朗耳聪目明,却偏这样代,为的是留下一个退步,等胡雪岩有所求而无法办到时,便好装聋作哑,得有闪转腾挪的余地。

因为如此,胡雪岩越发不敢大意,要盲不烦地叙明来意,一方面表示不愿使松江漕帮为难,开脱了老太爷的窘境,一方面又表示不愿请兵护运,怕跟俞武成发生冲突,伤了江湖的义气。

这番话真如俗语所说“绵里针”表面极,骨里大有讲究。俞三婆婆到底老于江湖,熟悉世面,听胡雪岩说到“不愿请兵护运”这句话,暗地里着实吃惊。话中等于指责俞武成抢劫军械,这是比盗还重的罪名,认起真来,灭门有余。

“胡老爷,裘老爷!”俞三婆婆装气得不得了的样“我这个儿,真正无法无天!活到六十多,实在还不及我这个孙懂事。两位看我老婆的面上,千万不必生气,等我找了他来问。”她回拄一拄拐杖,厉声吩咐俞少武:“赶快多派人,把你那个糊涂老找回来!”

她是真的动气,还是有意作,来客都大不安“三婆婆!”胡雪岩急忙相劝“这件事怪不得俞大哥!我们也是听途说,事情还不知真假,我想俞大哥亦不至于敌友不分。我们的来意,是想请三婆婆主,就算没有这回事,少不得也要仰仗俞大哥的威名,保一保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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