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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(5/10)

应该想得到了,我为什么对小兔儿狠得下心来,我要他争气!要他忘记了有我这样一个!”

“这”胡雪岩颇不安“你也把这一看得太重了!男人家三妻四妾,也是常事,我又没有看轻过你。”
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”芙蓉也觉得这分上的事,再谈下去也无味,所以避而不谈,只谈她兄弟“我一个人前前后后都想过了,小兔儿在我边,一定不会有息,为啥呢,第一,不愁吃,不愁穿,他要啥,我总依他,只养不教,一定不成材;第二,有三叔在那里,小兔儿学不到好样,将来嫖赌吃着,一应俱全。我们刘家就再没有翻的日了!”

这番话说得胡雪岩半晌作声不得,虽不言,心里却有许多话,最想说的一句是:“我把你看错了!”他一直看芙蓉是个“面人儿”几块五颜六的粉,一把象牙刻刀,要塑成怎样一个人,就是怎样一个人。此时方知不然!看似柔弱,其实刚,而越是这样的人,用的心思越来的事,说来的话,越是人意外。从今以后,更不可以小觑任何人了!不然就可能会栽大跟斗。

由于这样的警惕,他更加不肯轻易答腔,站起来一面踱方步,一面回味她的话,越想越,把她未曾说来的意思都琢磨到了。

“难为你想得这么!”他站定了脚说“不过,我倒要劝你,你这样不是福相!我实在替你担心。你什么事放不开,一个人在肚里用功夫,耗心血的,怪不得人这么瘦!”

芙蓉颇有自知之明,知自己怎么样在肚里用功夫,也抵不上他脑略为一转,就凭这两句话,便可以想见他已了解自己所不曾说来的一番意思——如果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糟糠,小兔儿这个小舅,他就会当自己同胞的小弟弟看待,自然而然地负起教养之责,惟其他念不及此,所以只有靠她的,自己要有决断。

只要他知了就好,他一定会有办法!蓉这样在想,先不必开,且听他说些什么?

“这是我不对!我没有想到小兔儿。不过,话说回来,是我没有想到,不是不他。我的事情实在太多,就算是我自己的兄弟,只怕也没有工夫来。所以,你不要怨我,只要你跟我提到,我一定想办法,尽责任。”胡雪岩停了一下说“你就只有这么一个亲骨,只要你舍得,事情就好办了,你倒说,你希望小兔儿将来啥?官?”

“也不一定是官,总望他能够自立。”芙蓉想了想,低眉垂,是那不愿说而又非说不可的神态“无论如何,不要象三叔那。”

胡雪岩明白,这是她怀世,痛心疾首的一慨。如果不是刘不才不成材,她即使相信算命算相的话,生来是偏房的命,但不能为人正室,不嫁也总可以!只力有了一个兄弟,又不能明望叔父能教养侄儿成人,终于不得不人的偏房,而委屈的目的,无非是为了小兔儿。其情哀,其志苦,胡雪岩对她不但同情,而且钦佩,因而也愈到对小兔儿有一份必须要尽的责任。

“你的意思我懂了。”他说“你三叔虽不是败金不换,也有他的理,将来会发达的。你不要太看轻了他。”

“我不是看轻他,他是我叔叔,一笔写不两个刘字,我总尊敬他的。不过”芙蓉忽然摇摇手“这也不去说他了。我只望你拿小免儿当自己人。”

“当然。不是自己人是啥?”胡雪岩说、“闲话少说,你倒说,你将来希望小兔儿啥?”

“自然是望他荣宗耀祖。”

“荣宗耀诅,只有官。象我这样捐来的官不希奇,要考场里真刀真枪拼来的才值钱。”胡雪岩平静他说“只要小兔儿肯替你争气,事情也很好办,我替你请个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。”

为了表示不是信敷衍,胡雪岩当时就要笔墨纸张,给王有龄写信,请他代为托“学老师”觅一个饱学秀才“坐馆”当然,他也还有许多事要跟王有龄谈,文墨上的事,胡雪岩不大在行,有些话,象跟何桂清见面的经过,又非亲笔不可,所以这封信写到钟敲十二下,还没有写完。

芙蓉倒觉得老大过意不去,先是当他有些负气,后来看看不象,长篇大在写,当然是谈别的事。不过因总是由小兔儿上而起,这样慎重其事,未免令人难安。

“好歇歇了!”她温柔他说“莲羹都煮成泥了,吃了心睡吧,明天再说。”

上就好,上就好。”胡雪岩也不抬他说。

说是这样说,仍旧又很费劲地写了一个钟才罢手,他把一张信纸,递了给芙蓉。

芙蓉是识得字的,接过来念:“雪公太守尊兄大人阁下,敬禀者,”

念到这里笑了“好罗嗦的称呼!”“你看下去。”

于是芙蓉又念:“言不叙。今有内弟刘小兔,”到这里,芙蓉又笑了“你怎么把小兔儿的小名也写了上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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