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。

“老爷！”有个丫走来说“请客人席吧。”

“请吧！真正是小酌，”何桂清说“而且是借献佛。”

果然，六样菜倒有四样的材料，自胡雪岩送的那四云南土产，当中一个一品锅，揭开来看，形式与众不同，中间“朝天一”多个嘴了，里面是一锅块，汤极清，微带糟香，不觉就在间咽了一唾沫。

“这大概就是‘汽锅’了。”胡雪岩说“久闻其名，还是初次见识。”

“这也就是喝汤。法并不麻烦。难得的是家伙，这汽锅，我曾托人到宜兴仿制，怎么样也不合适。”何桂清说到这里，忽然问：“雪岩兄到敝去过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不过我久慕昆明是侗夭福地，四季如，山明秀。”胡雪岩又说“俗语得好，人杰地灵，有这样的好地方，才能云公这样的人。”

“过奖，过奖！”何桂清说“你总听雪轩说过，我不是云南土著。”肯提到这一，也就表示不讳他的世，胡雪岩转念到此，便理解到何桂清真的是拿自己当知心朋友看待。不过，自己却不便透已尽知他的底细，所以这样答：“略知一二。雪公也是很佩服云公的。”

“我跟他的情不同，你跟他的情也不同。所以今后你不要见外才好。”

“是！是！承蒙云公不弃，我敬云公亦象敬雪公一样。”

“敬则不敢，但愿你不分彼此。来‘相见’，请了这一杯。”

两个人都了照杯。然后低斟慢饮，继续谈浙江的情形。胡雪岩认为已不需怂恿他作何打算，只就浙江的吏治、民生、人情、风土，尽其所知地细细陈述。何桂清听得很仔细，偶尔也发一两句问，问的都是地方的形势，胡雪岩听得来，他的兴趣是在军务上，倘或防守没有把握，他对浙江巡抚这个缺，就不见得会有兴趣。

谈到最后，何桂清对他的，作了透：“我这个学政是一定不了。以后于什么，却还打不定主意。”

官场上的样，胡雪岩所了解的，只到府县为止，省里的事，还可以猜得来。至于京官以后许多特殊的缺分，他就不懂了，所以对何桂清的话，无可置答。

“你知，我们那一榜，光十五年乙未，现在算是最得意了。这是因为当年穆相国的提，穆相国你知吧？”

“说来惭愧。我还不大清楚。”

“这也怪你不来，你不是我们这一路上的人”

何桂清接下来更为胡雪岩“穆相国”——光朝的权相穆彰阿。乙未科会试，是他的大主考，十五年工夫，尽是提门生，内而军机院，外而巡抚藩桌，遍布要津，所以穆彰阿虽在当今咸丰皇帝接位的第二年垮了下来，但乙未科同榜，羽翼已经丰满，个个可以振翅飞，不但不受老师垮台的影响，而且老师反因门生的力量，仅仅得了个革职的分，不曾象当年“和坤跌倒”那样，搞成抄家送命的悲惨结局。

“所以，”何桂清话锋一转，谈到自己“我不能轻弃机会，动是总要动的，现在不是承平之世，学政没有。如果说想到浙江去，变成控黄寿臣的，同年相好，说不过去。叫我回去当礼侍郎的本缺，亦实在没有意思。我在想，象仓场侍郎之类的缺分，倒不妨过个渡。”

“仓场侍郎”这个官称，胡雪岩倒是知，因为与漕运有关，听王有龄和嵇鹤龄都谈过。仓场侍郎驻通州，专漕粮的接收、存贮，下面有十一个仓监督，是个缺，两三年下来，外放巡抚，便有了清官的资格，因为宦已丰，不必再括地。

胡雪岩的脑快，一下想到浙江的海运，从王有龄到嵇鹤龄，海运局的麻烦还很多，有许多销的帐目，要靠通州方面的帮忙，如果何洼清能够去掌其事，一切都方便了。于是他说：“云公，你这个打算，真正不错！说到这上，我倒有微劳可效。天下的漕粮重在江浙，浙江方面的海运，只要云公坐镇通州，说什么便是什么，一定遵照云公的意思办理。”

“喔，”何桂清问：“浙江的海运，雪轩已经卸了，你何以有这样的握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