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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(4/10)

没有跟你商量!我也是万般无奈,为了一家大小,我们苦了这么多年,你刚刚转运,千万沾染不得‘桃’,我这样,是为你好。十几年夫妻,你总晓得我的心。”她停了一下又说“当然,我另外有打算的,跟娘也讲过,将来你就可以晓得了,我不是不讲理,吃醋的人。”

最后这几句话,让胡雪岩看穿了她妻的用心。只要是小康之家,三十一过,尚乏息,堂上老亲。便会动替儿置妾的念,再过五六年,依然有“后顾之忧”则乡党宗亲都会来“说公话”再悍泼的大妇,也得屈服于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“理”之下,忍气吞声让丈夫另辟偏房。因此,会吃醋的人便作未雨绸缪之计,表面绝不,而且为丈夫置妾之念,表现得非常切,三天两找媒婆上门,里外串通,托词宜男之相,找来个脚大手,其蠢如的女孩,作为丈夫金屋中的阿。同时一门便立下许多规矩,阃令大如军令,偏房有如敌国,戒备森严,把丈夫摆布得动弹不得。胡雪岩认为他妻就是这类厉害的角,所以立刻表示“敬谢不”!

“你不必瞎打算,我也不会领你的情。”他接着提到芙蓉:“你这趟到湖州去,错了,大错特错!我跟你说过,是逢场作戏,认不得真,以后我自有摆脱的办法。现在你这一来,倒叫我为难了,如果照你的想,给个几千银,让人家走路,说去是我胡雪岩怕老婆!不要说我面上下不来,而且人家要想,胡雪岩凡事自己不得主,你倒说人家还信任不信任我?”

这番理把胡太太说得愣住了!她虽明,到底世面见得少,商场中的习惯和顾忌,哪里懂得透?只好这样辩解:“我一个人去,一个人来,一共只见了一面,谈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真正是人不知鬼不觉,哪个会晓得?”

“是不是‘鬼不觉’,我不晓得,若要‘人不知’,除非己莫为。不说别的,就说我,先就晓得了。”胡雪岩故意跌足嗟叹:“现在湖州已经在笑话我了!你晓得庞二怎么说?他说,大生意就象皇帝治天下一样,该杀的杀,该放的放,全靠当机立断,所以切忌女人轧脚。胡雪岩原来要听太太的话!如果说有笔生意来了,发大财或者本钱蚀光,都在当时一句话上,而胡某人说要回去跟太太商量一下看。你们说,这样怎么合得拢淘来大生意?”

这番编来的话,把胡太太说得青一阵,红一阵,心里又急又悔,好半晌说不话来。

“你也不要急!”胡雪岩倒过来安她“事情已经错了,懊悔也无用,前只有让他们去笑我,等我上海回来再说。”

越是如此,越不能让胡太太安心。夫妇之间为了妾侍,没有不吵得天翻地覆的,即令丈夫脾气好,也不能这样丝毫不带愠。其中一定有什么样!同时芙蓉到底怎么样了呢,是知难而退,还是恋恋不舍,也得从丈夫中讨一个确实信息来,才好置。

总而言之,事情到此地步,由暗而明,使得净净有个了结,如果听任丈夫从上海回来再办,且不说夜长梦多,光是这许多日他心中怀着不满,就足以使夫妇的情起变化。

想到这里,胡太太认为丈夫的生意虽然要,但这件事更显得迫,说不得只好留了下来。

“你晚几天走好不好?”她问。

真是俗语说的“开咙”一听这话,胡雪岩便看透底蕴,却明知故问他说:“为啥?”

“梅玉第一趟远门,总要替她多衣服。”胡太太这样托词“晚个两三天走,也不碍吧?”

“你说不碍就不碍。”胡雪岩隐约提警告:“不过这几天当中,你不要替我惹什么麻烦,得我走不成,那就要了我半条命锣。”

“有啥麻烦?”胡太太想到自己落下风,不免怨恨,便发牢似他说“啥麻烦也难不倒你!反正各凭天良就是了。”

说着,圈便有些红了。格刚毅的女,有此弱的表示,最易人,胡雪岩倒觉得心里酸酸地,一伸手扶着她的肩说:“十几年夫妻,你难还不晓得我?你有良心,我也有良心,不然我们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日。”

想到前的日,胡太太又生警惕,也越觉得留住丈夫是个一不错的法,她的法是预备请嵇鹤龄面来谈判,能让步一定让步。

胡雪岩只知她一定会有动作,却不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。冷静地想一想,发觉到这重纠纷,主客已经易势,原来是自己怀着个鬼胎,怕妻一步追究,此刻变成她急自己不急,以逸待劳,看她使什么招数,再来设法破它,也还不迟。

有此闲豫的心情,而且有了多来的两三天工夫,他忽发雅兴,特地约嵇鹤龄和裘丰言,白天逛湖,晚上吃“皇饭儿”吃完上城隍山去看灯。

裘丰言一诺无辞,嵇鹤龄则辞了逛湖之约,来赴饭局。酒到半酣,话题落到芙蓉上,一个是异姓手足,一个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,有了几分酒意的胡雪岩想起对付他妻的手腕,自觉得意,忍不住大谈特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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