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了，我一定转达。”

裘丰言多喝了几杯酒，大声说：“我想问问他，凭什么开价这么！”

这语气和声音，咄咄人，龚振麟不觉脸微变“刚才已经跟老兄说过了，有京里的大来，此间办事甚难。”他用情商的吻说“凡事总求老兄和胡雪翁谅。”

说到这后，便无可再谈。裘丰言既不便应承，亦不便拒绝，只说：“老兄的意思，我知了。”

局面变得有些僵，龚振麟当然不便，非要裘丰言打消本意，收回说帖不可，唯有尽主人的情意，殷殷酬劝，希望裘丰言能够饮而归。一顿酒吃了四个钟，裘丰言带着八分酒意，到了嵇家。胡雪岩正好在那里，听他细谈经过，不免有意外之。

“原来是京里大军机的来，怪不得敢这样明目张胆地！大哥，”胡雪岩问嵇鹤龄“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？”

官场中的情形，嵇鹤龄自然比胡雪岩了解得多“不见得是大来，是大帽。”他说“你先不要让他给压倒了！”

“对！”裘丰言也说：“我就不大相信，堂堂军机大臣，会替洋商介绍买卖。”

“再退一步说，就算有大来，也不能这么来！他有大来，我们也有对付的办法，不过那一来是真刀真枪地了！”

“怎么呢？大哥你有啥办法？”

“最直截了当的是，托御史参他一本，看他还敢说什么大来不敢？”这是极狠的一着，只要言官有这么个折，即令黄宗汉有京里的照应，可以无事，至少那桩买卖是一定可以打消的。但这一来就结成了不可解的冤家，只要黄宗汉在浙江一天，就有一天的麻烦。而且必然连累王有龄在浙江也无法混了。

当然，桩鹤龄也不过这样说说，聊且快意而已。反倒是裘丰言由此机，了个极妙的“”

“我想我们可以这么，‘只拉弓，不放箭’，托个人去问一问，就说有这么一回事，不知其详，可否见告？看龚振麟怎么说。”

嵇鹤龄有些不解：“托什么人去问？”

“自然是托一位‘都老爷’来。”

这一说嵇、胡二人都明白了，所谓“只拉弓，不放箭”就是预备查究其事的姿态，叫龚振麟和黄宗汉心里害怕，自然便有确切的表示。

“好是好！哪里去寻这么一位都老爷？从京里写信来问，缓不济急。”

裘丰言当然是有这么一个人在，才说那样的话，有个监察御史姓谢，请假回籍葬亲，假期已满，只等一开了年便要动，这位谢都老爷是裘丰言的文酒之友，情极好，一托无有不成之理。

“你看怎么样？”嵇鹤龄向胡雪岩说“我是不服龚家父的气，肆无忌惮，竟似看准了没有人敢说话似地。”

“我不是怄这个闲气，也不想在这上赚一笔。只是我现在正跟洋人打，面有关。”

嵇鹤龄懂胡雪岩的意思，心里在想，能把抚台作主的已有成议的买卖推翻，另找洋商，这消息传到夷场上去，足以大大地增加胡雪岩的声势。但另一方面，无疑地，黄宗汉和龚家父都会不快。所以此事不则已，一就必定结了冤家。

“我想这样，”胡雪岩在这片刻间，打走了主意“这件事还是，有好归老裘，一则他的力多，二则也替他几文养老，或者加捐个实缺的‘大样’，也会过一过官瘾。只是将来事情要得和平。”

“再和平也不行！”嵇鹤龄说“你从人家去夺，岂能无怨！”

“这我当然想到，”胡雪岩说“光不断财路，我们这票生意倘能成功，除了老裘得一份，龚家父和黄抚台的好，当然也要替他们顾到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