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空写信，把他找到一边，连话带庞二的收帐凭证，一一代明白，陈世龙随即坐了刘不才包雇的快船，连夜赶到杭州。

胡雪岩一块石落地。不过事情也还相当麻烦，非得亲自到上海去一趟不可，而杭州还有杂条要料理。尤其是意外发现的买洋枪这件事，搞得好是笔大生意，由此跟洋人一步的往，对他的丝生意也有帮助，而搞不好则会得罪了黄抚台和龚家父，倘或迁怒到王有龄和嵇鹤龄上，关系甚重，更加放不下心。

看他左右为难，陈世龙便自告奋勇：“胡先生！”他说“如果我能办得了，就让我去一趟好了。”

胡雪岩想了想，这倒也是个办法“你一个是办不了的，要托尤五！”

他断然决然的作了决定：“你先到松江，无论如何要拖着他在一起。其余的事，我托老古。”于是整整谈了一晚上，指得明明白白。第二天一早，陈世龙就动走了。就在这天，裘丰言所上的说帖有了反应，一大早便有一蓝呢大轿，抬到裘家门，跟班在拜匣里取了张名帖，投到裘家“门上”

看门的是早就受了嘱咐，一看帖便回说主人门了，其实裘丰言刚刚起。客是走了，名帖却留了下来，是炮局坐办龚振麟来拜访过了。裘丰言大为兴奋，一直赶到阜康钱庄，见了胡雪岩就说：“鹤龄好准的八卦！你看，老龚果然移樽就教来了。”

“你见了他没有？”

“自然不见。一见便万事全休，他要一问，我什么也不知，真正是‘若要盘驳，命脱’！”

“没有那样不得了，你别害怕。走，我们到鹤龄那里去。”

海运局年底清闲无事，嵇鹤龄在家纳福，冬日晴窗之下，正在教小儿认字号。看到裘丰言的脸，便即笑：“必是有消息了。”

“是啊！”裘丰言答：“一路上我在嘀咕，从来不曾过这‘戳空枪’的把戏，不知应付得下来不能？”

他担心的是本无其事，亦无其人，问到洋人在何，先就难得回答。然而在胡雪岩和嵇鹤龄策划之下，也很容易应付，细细教了他一话。裘丰言才真的有了笑容。

“我要去回拜，得借你的轿和贵家一用。”

“不好！”嵇鹤龄未置可否，胡雪岩先就表示异议“那一下就脚了。”

“不错，不错！不要，我可以将就。”

裘丰言朋友也很多，另借一轿，拿他的门上充跟班，将就着到炮局去回拜，名帖一递去，龚振麟开中门迎接。他家就住在炮局后面，为示亲切，延私第，先叫他儿龚之棠来拜见，一一个“老伯”异常恭敬。“丰言兄，久仰你的‘酒中仙’，我也是一向贪杯，颇有佳酿，今天酒逢知己，不醉无归。”

“一定要叨扰，未免不成话！”

“老兄说这话就见外了。”龚振麟嘱咐儿：“你去看看裘老伯的家在哪里？把衣包取了来。”

“不必，不必！”裘丰言说“原来是打算着稍微坐一坐就告辞，不曾带便衣来。”

“既如此，”龚振麟看看客人，又看看儿：“之棠，你的材跟裘老伯相仿，取一件你的袍来。伺候裘老伯替换。”

裘丰言心想，穿着官服喝酒，也嫌拘束，就不作假客气，等龚之棠叫个丫把袍取了来，随即换上，是件俗称“萝卜丝”的新羊袍，极轻极，刚刚合。

未摆酒，先设茶，福建的武夷茶，洁，烹制得恰到好。裘丰言是随遇而安的格，跟之的龚振麟虽是初次往，却象熟客一样，一面品茗，一面鉴赏茶，显得极其舒适随便。而龚振父也是故意不谈正事，只全力周旋着想在片刻之间，结成“”

品茗未毕，只见龚家两个听差，抬一坛酒来，龚振麟便说：“老兄对此是大行家，请过来看看。”

裘丰言见此光景，意料必是一坛名贵的佳酿，便欣然离座，跟龚振磷一起走到廊下，只见是一坛二十五斤的雕，坛上的彩画，已经非常黯淡，泥尘封，变成灰，隐约现得有字。拂尘一看，上面写着：光十三年嘉平月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