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就有得谈了。”嵇鹤龄转看着胡雪岩说“有好也在年后。”

裘丰言不明用意，接又说：“年后就年后，反正不多几天就过年了。”

嵇鹤龄听得这话，慢慢抬看着胡雪岩，是征询及促的，意思是让他对裘丰言有所表白。

胡雪岩会意，但不想说破真意，因为这对袭丰言无用，此人样样都好，就是办到正事，绪不能太多，跟他说了他也许反嫌麻烦，答一句：“长话短说，我记不住那么多！”岂不是自己找钉碰？

因此，胡雪岩只这样说“不什么时候收效，这件事对老裘有益无害，我看先上了说帖再作理。”

“那也好。”嵇鹤龄转脸问：“老裘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“除却酒杯莫问我！”醉迷离的裘丰言，答了这样一句诗样的话，一只手又去抓酒瓶。

“你不能喝了！”嵇鹤龄夺住他的手，”要办正事就不能喝醉。等办完了事，我让你带一瓶回去。”

裘丰言恋恋不舍的松了手，瑞云在隔室很见机，立刻来收拾残肴剩酒，另外端来一锅“烧鸭壳”熬的粥，四样吃粥小菜。裘丰言就着象牙的“冬腌菜”连吃三碗“好舒服！”他摸着肚说：“酒醉饭饱，该办正事了。是不是拟说帖？”

“对了！”嵇鹤龄问：“你还能动笔不能？”

“有何不能，‘太白斗酒诗百篇’，何况平铺直叙一说帖？”

“那好！你先喝着茶，两袋烟休息。我跟雪岩商量一下。”

于是两个人移坐窗前，悄悄的商议，因为有些话不便当着裘丰言说，首先就要考虑他个人的利害。

“这个说帖一上，黄抚台自然把裘丰言恨得牙，将来或许会有吃亏的时候，我们朋友的，不能不替他想到。”

“这当然要顾虑。不过，大哥，我跟你的看法有西洋，黄抚台这个人，向来敬酒不吃吃罚酒，说不定这一来反倒对老裘另相看。”

嵇鹤龄想了想说：“这一层暂且不，只是这个说帖，要得象真的一

样才好。”

“本来就要有这个打算。真的这笔生意能够拿过来，二十五两银一支一定可以买得到，而且包定有钱赚。”

等这一明白了，说帖便不难拟，移砚向灯，他们两个人斟酌着一条一条地说，裘丰言便一条一条地写。写完再从斟酌，作成定稿，说好由裘丰言找人去分缮三份，一份送抚台，一份送藩台。这件事明天上午就得去妥。

“好！这都归我。现在问下一步，说帖送了上去，黄抚台要找我，我该怎么说？”

“黄抚台不会找你！”嵇鹤龄极有把握地答：“要找一定是龚家父来找你。”

“那总也要有话说啊！”“这不忙！他来找你，你来找我。”

“等我来找你，你的‘过年东’就有着落了。”胡雪岩觉得这话不妥，因而接着笑“这是我说笑话，不怎么样，你今年过年不必发愁，一切有我！”

“多谢，多谢！”裘丰言满脸是笑“说实话，上你们两位朋友，我本来就不用愁。”

说到这里，裘丰言站起来告辞，胡雪岩亦不再留，一起离了槛家，约定第二天晚饭时分，不消息如何，仍在嵇家碰。

裘丰言于知遇，特别实力，回家以后，就不再睡，好在洋酒容易发散，洗过一把脸，喝过两杯茶，神思便已清醒，于是挑灯磨墨，决定把这通说帖抄好了它，一早“上院”去递。

这一番折腾，把他的胖太太吵得不能安眠“死鬼！她在帐里“嗔”：“半夜三更，又是这么冷的天气，不死到床上来，在搞啥鬼！

“你睡你的，我有公事。”

这真是新闻了，裘丰言一天到晚无事忙，从未动笔办过公。事，而况又是如此宵，说有公事，岂非奇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