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，他说是他们领事最近才通知的。又说，他们也跟中国人一样，行动要受官府约束，所以不由主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“慢来！”胡雪岩问：“什么叫协议，是不是条约的意思？”

“大致就是这意思。”

“那就不对了，朝廷跟英国人订了商约，开五通商，反而我们不能跟他通商，朝廷讨伐的叛逆，倒能够跟他通商。这是啥理！”

古应大喜“不错，不错。说得真有理！等我问他。”

于是古应转脸跟哈德逊办涉，胡雪岩虽然听不懂意思，却听得语气，看得神，古应一派理直气壮的声音，而哈德逊似乎有些词穷了。到最后只见洋人，古应笑，向胡雪岩说：“成功了！他答应跟他们领事去申诉。看样未必有什么协议，只因为我们的生意小，长的生意大，伯贪小失大而已。”

“请你告诉他，前我们的生意小，将来生意会很大，光要放远些，在目前留些情，将来才有见面的余地。”

古应便把他的话译了过去，洋人不断颔首，同时也不断看着胡雪岩，显然是心许其言。

“雪岩兄，”古应说：“他说，你的话很有意味，要你一个朋友，想请你去喝杯酒。问你的意思怎么样？”

“当然，应该叙叙，归我们东好了。”

“那倒不必。让他东好了。等生意谈妥，我们再回请。”

于是，等古应转达了接受邀请的答复，哈德逊到屋角将一条在中国犯禁的“明黄”丝绦一拉，外面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，接着便见原来的那个听差推门而，这让胡雪岩学了个乖，洋人招呼听差，是打铃不是拉长了声音喊：“来呀！”

哈德逊吩咐听差，是准备车，亲自拉缰，把他们两人载到一家外国酒店，门一看，胡雪岩觉得有些，四面镜，映无数人影、灯烛、桌椅，赶顺手扶住一张椅，立定了脚再说。

“就是这里吧！”古应喊住哈德逊，各拉一张椅坐下来。

于是胡雪岩也拉开椅坐下，一抬，恰好看见镜中现的丽影，转脸来望，见是个金发碧的女，真正是雪肤貌，腰如一捻，一嘴雪白的牙齿，笑着在问话。

于是哈德逊嘱咐了几句，那女侍转走了。胡雪岩不便盯着她的背影看，只望着镜。西洋女人见得还不多，这一望，睛使舍不得离开镜，看到那刚健婀娜的行路姿态，不由得想起穿着“盆底”的旗下大姑娘，一摇三摆的样，觉得各擅胜场，都比三寸金莲、走路讲究裙幅不动的汉人妇女来得中看。

正在这样想着，镜中的丽影又现了，她手托银盘，盘中一瓶颜象竹叶青的酒，三只晶杯，又有一瓶凉。摆设停当，哈德逊取了三块银洋，放在银盘里。

“这酒也不便宜。”胡雪岩说“一块银洋七钱二，三块银洋就合到二两一钱多银。”

“是啊！运费贵。”古应答了他一句，帮着哈德逊倒酒，又加上凉，然后彼此举一举杯。

“怎么？”胡雪岩问：“这就吃了？有酒无肴！”

“洋盘！”古应用夷场中新近行的谚语笑他“洋人吃酒，没有菜的。”

“这我倒还是第一回。”胡雪岩喝了一，酒味倒还不坏，但加了，觉得劲不够，便又把杯放下了。

“我们谈生意吧！”古应说了一声，跟哈德逊去谈，然后又问胡雪岩说“他问你货什么时候要？”

“最多三天就要起运。”

“那价钱就不同了。”古应说“有一批货，他已经答应了镇江一个姓罗的长，你要可以先给你，要三十两银一支。如果你肯等半个月，他另有一批货从英国运到，只要二十两一支。”

“三十两就三十两。货要好。”

古应，又跟哈德逊去说。就这样由他居间译，很快地谈妥了一切细节，两百支枪，一万发药，总价一万一千两银，二八回扣，实收八千八百两。另外由哈德逊派一名“铜匠”随货到浙江去照料，要二百两银的酬劳。

“贷款我带在上，是不是此刻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