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那只“不规矩”的手，似告饶、似呵斥地连声轻喊：“不要，不要！”

为了阻止她的罗嗦，胡雪岩嘴找着嘴，让她无法说话，但那只不规矩的手，毫无展。这不是可以用的事，胡雪岩见机而作，把手缩了回来。见他这样，她不但把心定了下来，而且颇为得意，哧哧笑：“早知你不安好心！果然让我料中了。”

“我就不懂，”胡雪岩说“勒得这样，你自己怎么解开呢？”

“我当然有我的办法。”

“说说看！”

阿珠刚想试给他看，转念省悟，撇着嘴说：“你一肚的诡计，我才不

上你的当！”

胡雪岩骗不了她，也就一笑而罢“我又要问你，”他说“这是谁教你的？”

“一个跑卖解的姑娘，山东人，长得很漂亮。有一次他们坐我家的船，她跟我一起睡，晚上没事谈闲天，她跟我说，江湖上什么坏人都有，全靠自己当心。她穿的就是这样，我照样了两条穿。”

“你有没有跟她学打拳？”

“没有。”阿珠说“她倒要教我，我想船上一大，也不是学打拳的地方，没有跟她学。”

“她要教你什么拳？”

“叫什么‘擒拿手’。如果哪个男的想在我上起坏心思，就可以要他的好看。”

“还好，还好！”胡雪岩拍拍说“亏得没有限她学，不然我跟你在一起，就时时刻刻要当心了。”

“你看得我那么凶？”阿珠半真半假地问。

“你自己说呢？”

阿珠不响，心里有些不安，她一直有这样一个觉，胡雪岩把她看成一个很难惹的人。有了这样的存心，将来情会受影响。然而地无法解释，最好的解释是顺从他的意思。因而心里又想，反正迟早有那么一天，又何必争此一刻？心思一活动，态度便不同了，靠了胡雪岩，中发“嗯，嗯”的腻声，而且觉得自己真有些透不过气来，必得他搂了，一颗心才比较有着落。

胡雪岩也是心如火，但他的脑却很冷静，这时有两想法，第一是要考一考自己，都说“英雄难过人关”倒要看看自己闯不闯得过这一关？第二是有意要叫阿珠受一番顿挫，也不是杀杀她的威风，是要让她知自己也是个规规矩矩的君，什么“发乎情，止乎礼”自己照样也得到。于是他摸着她的脸说：“好！”

这就象十分尽落人他中一样，阿珠把脸避了开去，但却靠得更了。

于是他又摸着她的说：“心得好厉害！”

阿珠有不大服帖，她不相信这样昏灯淡月之夜，男贪女之时，他的心会不，因而也伸手在他前，针锋相对地说“你的心不也在？”

他轻声笑着，把手挪动了一下。

“快放手！我怕。”语气中带着告饶的意味。

再要捉她，便迹近残忍了，他放开了手说：“阿珠，倒碗茶我喝。”

“茶凉了。”

“就是凉的好。”

阿珠一骨碌下床，背着他捻亮了灯，钮好了那件对襟的绸衫，从茶壶里倒一碗凉透了的龙井茶，自己先大大地喝了一，沁人脾胃，顿觉心地清凉，摸一摸自己发的脸，想到刚才与胡雪岩缠在一起的光景，又惭愧，又安，但是再不敢转过脸去看床上的那个人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胡雪岩促着。

想了想，她倒好了茶，顺手又把那盏“孚”油灯，捻得豆大一，然后才转把茶捧了给胡雪岩。

他翻坐了起来，接住茶碗也拉住了手问：“心还不？”

阿珠很大方，也很有把握地答：“你再用手试试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