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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(8/10)

俞师爷再厉害,也猜不到他这一桩心事,只是为老朋友兴,拍着他的肩说“你快上院投信去吧!包你不到十天,藩司就会‘挂牌’放缺。到那时候,我好好荐个同乡给你办刑名。”

“对了!”王有龄急忙拱手称谢“这件事非仰仗老兄不可,刑、钱两友,都要请老兄替我。”

“有,有!都在我上。快办正事去吧!”

于是王有龄当天就上藩署禀到,递上手本,封了四两银的“门包”

候补州县无其数,除非有大来,藩司不会单独接见,王有龄也知这个规矩,不过因为照理必应有此一举,所以听得门上从里面回来,说声:“上不舒服,改日请王老爷来谈。”随即了劳,转而去。

蓝呢轿由藩同前抬到佑对观巷抚台衙门,轿班一看照墙下停了好几绿呢大轿,不敢闯,远远地就停了下来,工有龄下了轿,跟换了一个,一前一后,走大门。抚台衙门的门上,架特别大,一看王有龄的“”例知是个候补州县,所以等升从拜匣里拿手本递去,连正郁不着他,喊一声“小八,登门簿!”

那个被呼为“小八”的,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,但架也下小,向升说“把手本拿过来!”

在藩台衙门,手本辽往里递一递,在这里连手本都是白费,好在升是见过世面的,不慌不忙摸个门包;递了给门上,他接在手里掂了掂,脸略略好看了些,问一句:“贵上尊姓?”

“敝上姓王!”升把何桂清的信取来:“有封信,拜托递一递。”

看在门包的分上,那门上似乎万般无奈地说:“好了,好了,替你去跑一趟。”

他懒洋洋地地站起,顺手抓了红缨帽上,一直往里走去。抚台衙门地方甚大,光是中间那条甬就要走好半天,王有龄便耐心等着。但这一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,不但他们主仆忐忑不安,连门房里的人也都诧异:“怎么回事,刘二爷去了这半天还不来?”

“也许上有别的事代。”

这是个合理的猜测,王有龄听在耳朵里,凉了半截,黄宗汉本就不理何桂清的信,更没有把自己放在里!否则决不会把等候谒见的人,轻搁在一边,自己去代别的事。

“刘二爷来了!”升悄悄说

王有龄抬一望,便觉异样,刘二已泅不似刚迸去时的那一步懒似一步的神情,如今是脚步匆速,而且双望着自己这面,仿佛有什么要消息急于来通知似地。

这一下,他也神一振,且迎着刘二,只见他奔到面前,先请了个安,笑说:“王大老爷!请门房里坐。”

何前倔而后恭?除掉王有龄主仆,门房里的,还有一直在那里的闲人,无不投以惊异的神,有些就慢慢地跟了过来,想打听一下,这位”的七品官儿,是何来历?连抚台衙门赫赫有名的刘二爷都对他这样客气?

了门房,刘二奉他上坐,倒上茶来,亲手捧过去,一面间:“王大老爷公馆在哪里?”

“在清和坊。”王有龄说了地址,刘二叫人记了下来。

“是这样,”他说“上代,说手本暂时留下,此刻司都在,请王大老爷去,只怕没有工夫细谈。今天晚上请王大老爷过来吃个便饭,也不必穿公服。回另外送帖到公馆里去!”

“喔,喔!”王有龄从容答“抚台太客气了!”

“上又说,王大老爷是同乡世,不便照一般的规矩接见。晚上请早些过来,我在这里伺候,请贵家找刘二接贴就是了。”

升这时正站在门外,听他这一说,便悄悄走了去,王有龄看见了喊升,你来见见刘二爷。”

“刘二爷!”升请了个安。

刘二回了礼。跟班听差,客气些都称“二爷”所以刘二不他行几,回他一声:“二爷!”又说“都是自己人,有什么事只招呼我,不必客气!”

“是,是!将来麻烦刘二爷的地方一定很多,请多关照。”

这时王有龄已站起,刘二便喊:“看!王大老爷的轿在那里,快抬过来。”

他的那蓝呢大轿、一直停在西辕门外,等抬到大门,王有龄才踱着八字步,走了去,刘二哈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那些司的从人轿班,看刘二比伺候“首县”还要结,无不侧目而视,窃窃私议。

回家不久,果然送来一份黄宗汉的请帖,王有龄自然准时赴宴。虽然刘二已预先关照,只开便衣,他却不敢把抚台的客气话当真,依旧穿公服,备手本,只不过叫升带着衣包备用。

到了扰台商门下轿,刘二已经等在那里、随限把他领到西厅,说一声:“王大老爷请坐,等我到上面去回。”

没有多少时候,听得靠里一座通上房的侧门外面,有人咳嗽,随后便来一个听差,一手托着银烟袋,一手打开棉门帘,王有龄知黄宗汉来,随即站起,必恭必敬地立在下方。

黄宗汉穿的是便衣,驴脸狮鼻,两颊凹了下去,那双睛顾盼之,看到什么就是死盯一,一望而知是个极难伺候的人。王有龄不敢怠慢,趋跄数步,迎面跪了下去,报乞请安。

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黄字汉还了个揖,他那听差便来扶起客人。

主人非常客气,请客人“升炕”王有龄谦辞不敢,斜着在下方一张椅上坐下。黄宗汉隔一张茶几坐在上首相陪。

“我跟云,在同年中情最好。雪轩兄既是云的总角之,那就跟自己人一样,何况又是同乡,不必拘泥俗礼!”

“承蒙大人看得起,实在激,不过礼不可废。”三有龄辩“一切要求大人教导!”

“哪里!倒是我要借重长才”

从这里开始,黄宗汉便问他的家世经历,谈了一会,听差来请示开席,又说陪客已经到了。

“那就请吧!”主人起肃容“在席上再谈。”

走到里间,两位陪客己在等候,都是抚署的“文案”、一个姓朱的奏折,一个姓秦的应酬文字。两个人都是举人,会试不利,为黄宗汉邀来帮忙。

这一席自然是王有龄首座、怎么样也辞不了的。但论地位,论功名,一个捐班知县踞在上,总不免局促异常。幸好他读了几实用的书在肚里,兼以一路来正赶上洪杨军长驱东下,见闻不同,所以席上谈得很闹,把那臼惭形秽的觉掩盖过去了。

酒列半酣,听差来向黄宗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,只听他大声答:“快拿来!”

拿来的是一解盖青紫泥大印的公文,拆开来看完,他顺手递了给“朱师爷”朱师爷却是看不到几行,便皱了双眉。

“江宁失守了。”黄宗汉平静地对王有龄说:“这是江苏巡抚来的咨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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