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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0六章(6/10)

就在上谕将颁的前一天,李莲英到慈宁求见太后。从两自西安回銮以后,他的声光便渐不如前,如今冰山已倒,势力不但不敌崔玉贵,而且连小德张都比不上。可是太后却仍不敢对他轻视,立即传见。

等行了礼,太后吩咐小德张:“给谙达一张小凳!”

这“优礼老臣”的手法,她是跟慈禧太后学的。果然,李莲英颇为动,尤其是她跟大行皇帝在日一样,称之为“诸达”使他觉得她跟先帝毕竟还有夫妇之情。对她的反,因而减少了很多。

“日真快,转二十七天就快满了!”太后圈红红地:

“这二十来天,我也不知如何过来的!”

“请主别伤心,千万保重!万岁爷太小,全靠主劳保护。”李莲英接着说:“才今天来见主,有件事求主!”说着,从小凳上起复又跪下。

“起来,起来!还是坐着说好了。”

李莲英起是起来,却垂手站着回奏:“才听说要拿老佛爷的灵柩,移到景山。不知可有这话?”

太后在想,提到此事,他下跪相求,不知求的什么?且把话说活动些,因而答:“还没有定规。”

“若是还没有定规,才求主,仍旧让老佛爷暂安在宁寿。”李莲英的声音在嘶哑中有些哽咽:“才伺候老佛爷三十二年,等伺候到陵上,才得求主开恩,放才回去。这也没有多少日了!求主才能在老佛爷跟前多尽儿心。如果一移到景山,那里地方小,除了才,老佛爷平时使唤惯了的人,没法儿都跟了去,再说,老佛爷要什么没有什么!只怕主心也不安。”

太后听说,李莲英在皇极殿照料几筵,除了丧仪上的规矩以外,完全照慈禧太后生前一样,每天寅卯之间,一碗燕窝粥,然后唤女打洗脸,开梳,还首饰箱,仿佛慈禧太后自己会挑,这天什么簪什么戒指。至于早膳、晚膳,一样是拣慈禧太后生前喜的肴馔上供,供完了还喊一声:“老佛爷绕弯儿去罗!”这时走廊上若是有人,就得赶避开,跟慈禧太后生前,每天膳后一面剔牙,一面散步消的规矩无异。

先还以为传话的人过甚其词,如今听李莲英的话,才知他真是当“老佛爷”还住在宁寿。这不跟发了神经一样?再想想慈禧太后生前对他信数十年,亦无怪乎他会如此。

一时动,也是一时实在想不什么理由可以拒绝,太后只能说:“好吧!就让皇上的灵柩,先移观德殿好了。”

“是!”李莲英接着问:“才是不是把主的话,上传给五爷?”

“五爷”是指载沣,太后答说:“对了!你传话给五爷好了。”

等李莲英一退去,小德张埋怨太后:“主怎么就听他胡说?他那里是什么孝顺老佛爷?是霸占着宁寿不肯让来,不知安着什么心?才看,这件事要糟!”

“如今可也没法了。”太后又说:“不过,我想他也不敢胡来!你多派人稽查就是。”

才当然要多派人稽查。”

从这天起,小德张以太后的名义,通知内务府,夜格外多派护军巡查,不但大行太皇太后的梓,要严密保护,冷僻之,更应留心,以防意外。

这情形传到李莲英耳中,他冷笑着说:“小德张想把老佛爷的灵柩请走,他好来掘藏?我偏不叫他遂心。外传说,老佛爷的私房有三千万银,一半埋在长,一半埋在宁寿,这话真假我不说,让他去猜,让他去想,想得晚上睡不着觉,白天吃不下饭,自己把自己一条小命折腾完了,我才称心!”

十一月初九,极冷的天气,但王公大臣、文武百官,有资格着貂褂或穿其他“大”的,也仍然是一袭青布老羊袍,貂帽当然也不能,因为大丧还在二十七日之内。

登极的吉时是“午初初刻”也就是午前十一一刻。到了十钟一过,群臣络绎而至,方在排班之际,内的仪式已经开始了。

王嬷嬷已经哄了好半天了:“今儿是老爷大喜的日,可不兴哭噢!”小皇帝总算听话,乖乖地让王嬷嬷替他在青布丝棉袍上,罩上一件白布衫,然后抱到慈宁来,了给摄政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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