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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0三章(4/10)

总而言之一句话,是成心跟他过不去。

当然,他不独恨翁同龢,也迁怒于翁门弟,而尤不满于文廷式。于是杨崇伊便在他的授意之下,利用珍妃恰好大失所的机会,上奏严劾“翰林院侍读学士文廷式,遇事生风,常在松筠庵广集同类,互相标榜,议论时政,联名奏,并有与太监文姓结为兄弟情事,请立予罢黜。”结果,文廷式丢官被逐,永不叙用。在杨崇伊,自是恶气,但也从此不齿于士林了。

听端方细谈了这段往事,瑞澂才知他的用意是要讨好江南的士大夫,可是他不知,端方也是借此要报复李家,李鸿章的小儿经迈,在端方是视作冤家的。

那是两年前的事。端方随载泽洋考察宪政,李经迈正使奥国,宴席上,端方认为奥国供应不周,颇表不满。而言外之意,又仿佛责怪李经迈联络未妥,以致奥国才会慢客。

李经迈以贵公,自然不受他这话,反相讥,说他的官是“大使之级”但所奉的使命不是,不能怪奥国不以礼待,当场闹得不而散。

事后李经迈颇有警觉,知端方气量狭隘,回国之后可能会“告御状”因而先将经过情形,函陈外务有所解释。果然,不久接得外务会办大臣那桐的复信,这是端方曾经提到此事,不意为李经迈抢了个原告,大为沮丧。可想而知的,冤家结成了。

第二年李经迈回国,奉调江苏臬司,这时端方在当两江总督,李经迈怕他还念着旧怨,特意写了一封措词很恭敬的信,先行致意。谁知端方竟置之不理!见此光景,李经迈这个江苏臬司不得,在召见时,将与端方结怨的经过细细奏明,请慈禧太后作主。

“他敢?”慈禧太后这样说。不过第二天还是作了安排,将李经迈调为河南臬司。

说也奇怪,上谕一下,立刻就接到端方的贺电,情词十分恳挚。过了几天,李经迈才知他前倨后恭的理。

原来端方的胞弟端锦,是河南候补的直隶州知州,现充陕州盐厘局总办。河南不盐,仰给于两淮、长芦、河东,尤其是河东的潞盐,以河南为主要的引地,境先在陕州厘,税收极旺。所以端锦的这个差使,号称“通省第一差”

不过,他的这个好差使快要当不成了!端锦嗣母亡故,丁忧照例开去差缺,端锦苦恋不舍,请他老兄设法。汉军原可照旗人的规矩,只穿孝百日,不必守三年之丧,但穿孝是穿孝,官是官,即令只有百日,亦须离差。而况汉军毕竟仍是汉人,办不能全照旗人的规矩,端方自为封疆大吏,何能公然致函河南的巡抚与藩司,为胞弟作此贪禄忘亲的求?

正当此时,李经迈改调河南,端方认为这是个好机会。因为第一,自觉李经迈有对不起他的地方,应能借此补报;其次,以新到省的监司大员,为端锦说话,巡抚、藩司总不好意思一次就不给面。所以接在贺电以后,写了封很恳切的信,托李经迈代为斡旋,让端锦能够“夺情”留任。信中又说:他在两江,开支甚大,所以养家全靠端锦此差,每年有八千两银的收。这话看似坦诚,其实虚伪,若说到两江总督,还要兄弟替他养家,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事。

“夺情”非礼,李经迈何能为力?因此端方跟他的怨结得更了。如今迁怒到李家的至亲,杨崇伊便越发“罪孽重”了!

“莘儒!”端方从屉里取一张纸来“你这个申详的稿,前面铺叙事实,不错,后面轻描淡写,变成重脚轻,很不妥当。你看看这个稿!”

端方已请幕友为他重拟详文:“本司查杨绅崇伊,员,又当守制,乃于登堂女,预,复敢两次寻衅,带领家丁,夤夜持枪滋事,实属目无法纪,不顾名誉。且在省会之地,竟敢如此肆恶,是其在常熟原籍,遇事生风,乡人侧目,人言亦属可信。虽吴绅韶生年老畏事,不愿求,本司查得既详,未敢玩法容隐,专案详请奏参。”

说是说得重了一,但既有总督作主,瑞澂觉得就得罪了杨崇伊亦不要。当时说:“很好,很好!”“那么,我就据你的原详,跟陈中丞会衔奏。稿就请你帝了去。”

当天晚上,端方请瑞澂吃饭,筵间便将会奏的稿去。在照叙原文之后,接着写:“臣等查抢夺妇女,乃系徒恶习,该杨崇伊声名本劣,此次横行不法,竟与地痞氓无异。当仓皇抵御之际,即使被殴受伤,亦属咎由自取,无足顾惜。且据司详,并闻王阿松有许送二千两,托其包揽情事,如果属实,尤为卑污无耻!不惟滋害乡里,且贻羞朝廷,此而不惩,必将日益凶横,无恶不作。相应请旨将丁忧在籍,前浙江候补杨崇伊,即行革职,永不叙用,不准逗留省城,常熟地方官,严加束。如再不收敛,及预地方一切事务,即所犯劣迹,从严究办,以惩凶悍,而保治安。所有参劾在籍员缘由,谨折会陈,伏乞皇太后、皇上圣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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