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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九章(9/10)

朱纶刚请过安,恽毓鼎便向听差发脾气:“明明是朱大少爷,怎么说是不熟识的生客?真正混帐!”

“老伯,老伯!”朱纶急忙解释“是小侄的不是,特意叫贵介不要说破,因对…,”他赔笑说:“小侄有下情禀告。

能不能容小侄书房伺候?”

“喔,喔!”恽毓鼎有明白了“当然,当然。请!”

书房要经过后轩,只见桌上堆满了礼,有云南宣威火、吉林人参等,地上还堆着五十斤坛的雕四坛,不言可知是朱纶送来的。

“这是朱大少爷送的吗?”恽毓鼎特意问一声。

“不中吃!”朱纶抢着回答:“请老伯不要见笑。”

“太破费了!太破费了!”恽毓鼎一叠连声地说。心里有嘀咕,知朱纶有所求而来,而又决不是请“大笔一挥”作篇寿序什么的,否则不必摒人密谈。

果然!到了书房里,关上房门,朱纶开门见山地说:“小侄是衔了振贝之命,特地来求老伯主持公的。”

“喔!这…。”恽毓鼎着气说:“为王公亲贵主持公,这,我还差几年行。”

“老伯太客气了!老伯一枝笔,横扫千军谁不佩服?”朱纶放低了声音说:“有个稿,请老伯过目。”

恽毓鼎接到手里,目便觉心惊,只见案由是:“奏参枢臣,怀私挟诈,请予罢斥。”有“枢臣”的字样,而又是载振所托,当然指瞿鸿玑。恽毓鼎心想,这一过去,倘或打对方不倒,反弹过来,自己一定破血

这样想着,便先不看下文,抬:“枢臣指谁?”

“老伯看下去就知了。”

“不看我也知。不过,世兄,”恽毓鼎微笑问:“我很奇怪,何以不找别人,要找到我?”

“这有个缘故。壬辰各位老年伯,都觉得只有老伯最看顾同年,众望所归,请老伯面。”

“这话,世兄,真是俗语所说‘丈二金刚,摸不着’了!”

“我略微说一说,老伯就明白了。壬辰一榜,如今得意的,都跟庆邸、北洋得极好,换句话说,庆邸跟北洋一倒,壬辰一榜,只怕都要大受打击。”

“啊!”恽毓鼎一下被提醒了“这话不假!”

他略略算一算,前朱纶的父亲朱家宝,就是走庆王的门路;现任农工商侍郎的唐文治,是庆王府的西席;学侍郎宝熙亦跟庆王很接近。而凡跟庆王接近的,亦都与北洋有渊源。如果庆、袁一垮,同年中受影响,确是大有人在。

可是,赵启霖亦是壬辰科。提到这一,朱纶认为瞿,赵以同乡而认为师生,乡谊重于同门之谊,正该群起而攻。

“同门岂可相攻?”恽毓鼎有不以为然的神

朱纶善于察言辨,听语气中并不是不可攻瞿鸿玑,便又说:“还有件事禀告老伯,善化如久此执政,迟早会危及圣躬!”

一听这话,恽毓鼎的双睁得好大“这是怎么说?”他咄咄人地问。

“善化几次造膝密陈,戊戌政变一案中获罪的人,应该起用,皇太后总是装聋作哑。这已很给他面了,那知善化言之不已,只怕皇太后疑心是皇上的指使,那一来母之间,不又生了很的意见了吗?”

“你这话,”恽毓鼎近乎呵斥地“是听谁说的?”

“庆邸、泽公,还有肃王都说过。”朱纶从恽毓鼎的脸中看,这个说法有用,所以又加上一句:“唐年伯也知的。”

中的“唐年伯”便是唐文治。此人虽在庆王门下,但人品学问,均有可取,是同年公认的君。朱纶引他为证,话就有力量了。

恽毓鼎眨着想了好一会,自语似地说:“是不可不去!不然就是皇上的一大隐患。”

原来恽毓鼎倒也是君的人,不过他跟戊戌前后的新党不同,不以为君就必须反对慈禧太后,而以调和两,向往着母慈孝的境界,自然以“保护圣躬”为重。这个想法跟张之颇为接近,不同的是,恽毓鼎的态度比较激烈。如今为朱纶所说动,怕瞿鸿玑的法,陷皇帝的境于不利,所以决定去此隐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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