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并议及，我不甚清楚。好在事隔未久，外务必有档案，大人何不调来看一看。”

“田兄，你的见解十分超。不过，唉！”袁世凯叹气说：“虽然事隔未久，已几经沧桑。对俄涉是李文忠一生勋业中的一大败笔，当时的内幕，想来你亦必有所闻，我们后辈，不便批评，何况李文忠贤良寺议和，积劳殒，说起来跟阵亡是一样的，更何忍批评。如果翻中东旧案，势必伤李文忠的清望。再者，如今的国势，亦还不是能翻旧帐的时候。田兄，我是腑肺之言，请你细察。”

“是的！”曹汝霖以谅解的心情，接受袁世凯的看法。

“至于这次对日涉，说起来我的苦衷亦不止一端。我跟田兄一见如故，不妨谈谈。第一是撤兵。朝廷对收回东三省，属望甚殷，日本人看我们的弱，隐隐然以撤兵作为要挟。这，想必你亦看得来。”

“是！”曹汝霖承认他说的是实话。

“其次，北洋很想多办事。”袁世凯也有些激动了“中国从甲午到如今十二年，先是闹政变，后来又闹拳匪，不但元气大丧，而且狼掷韶光，我们落后人家太多了，一天当两天用，犹恐不及，所以我在北洋只要力之所及，总是尽量多。可是有人以为我揽权，尤其是…唉，不提也罢！”

曹汝霖恍然大悟，怪不得他每次发言，总要向瞿鸿玑问一句：“是这样吗？”或者：“不知这样行不行？”原来枢已有疑忌之意，所以不能不如此委屈绸缪。

“中日新约”终于定议了，计正约三条，附约十二条。前后不满一个月，照会议日期来说，算是顺利的。

最后一次会议，奕劻自然要席，签字及毕，摄影留念。第二天，袁世凯在北洋公所设宴为小村饯行，敬陪末座的曹汝霖，恰好坐在作主人的袁世凯旁边，自然而然地成了主客之间的人。他那一利的日本话，以及要言不烦的措词，大为小村所注意，因此，席散以后特别向主人要求，希望跟曹汝霖谈谈。

袁世凯当然表示同意，而且特意将他专用的会客室让来，供他们单独谈话，真正是单独，并无第三者在座。

“这次我抱有绝大希望而来，所以会议上竭力让步。”小村说：“那知是失望了。”

所谓“让步”是比较而言，较之关条约，这一次的“中日新约”在日本算是很客气的，但仍得了便宜，总是事实。曹汝霖不愿与他争辩这一，只问：“请问贵大臣，此来所抱的绝大希望是什么？”

“我原以为袁保必有远大的见识、光，在会议之后，想跟他一步讨论两国如何联盟，那知袁保过于保守，会议席上，只在文字枝节上讲究，斤斤计较，徒费光而已。”

“两国联盟？”曹汝霖问：“自然是对付俄国？”

“是的！”小村的表情是凝重之中有忧“俄国的野心甚大，我在朴次茅斯议和时，已经看来了。俄国将来定会卷土重来，如果贵我两国，不早为之备，一定同受其害。倘能彼此联合，整军经武，力图自，两国或可免受其害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贵大臣何不向袁保直接提这一番意思？”

“袁保不从大着，联盟之意，此时不宜表示，免得反而引起他的猜疑。”

“那么，”曹汝霖问：“贵大臣的意思，是不是希望我能够转达？”

“是的！有机会请你转达，倘或袁保有意讨论，我可以专程前来。”

“好！我一定设法转达。不过，”曹汝霖想了一下说：“我听说政府方面对袁保亦有疑忌之意，这一层，贵大臣在会议席上，大概也可以看得来。关于联盟一节，即或袁保亦有同，恐怕一时亦不便向政府言。这是我个人的私见，提供贵大臣作参考，幸勿为外人！”

听得这番话，小村半晌作声不得，最后叹气说：“我想不到中国政府内亦有矛盾！”

等小村辞去以后，袁世凯自然要找曹汝霖询问谈话的内容。曹汝霖将小村的意思，据实相告，只隐去了他自己向小村说的那一段话。

“唉！”袁世凯叹气的神情，跟小村一样“我又何能作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