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到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来见王爷。”林开谟答说：“那知王府还有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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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问，大爷！”有个很懂银行规矩的帐房嘴说：

蒋式瑆是由翰林院编修“开访”考选而得的御史。“回原衙门行走”即是仍回翰林院去当编修，实际上等于降调。在奕劻父看，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，因而很见王竹轩的情。

有个京公的河南学政林开谟，公毕回任，照例遍谒显要而辞行，最后只剩下奕劻一，去了三次未见到，不免发怨言。

“图章换过了。这个，也不用了。”

“那，那，没有问。”

及至存款三月期满，奕劻一天想到了，觉得还是提来，放在手为妙。于是派了一名亲信侍卫名叫哈石山的，持了存折图章去提款，结果空手而回，满脸沮丧。

“京里各位大臣都见过了，只要见一见王爷，就可以动了。那知这么难见！”

于是，有一天清晨，蒋家的下人，发现围墙下挤满了人，走去一看，磨大砖上写着鲜红的十六个大字，是一副对仗工稳的对联：“辞却柏台，衣无懈豸；安居华屋，家有牝。”也不知是用的什么特制的洋漆，怎么样洗亦无法消退。于是蒋式瑆的脸也拉长了。

“款叫人提走了。”

“家你看！”林开谟指着上的条谕：“王爷有话，我怎么敢？”

林开谟倒不想省这笔钱，无奈未曾预备。如果派人回客栈去取，未免耽搁工夫，因而不免踌躇。

“王爷的话，不能不这么说，林大人，你这个钱也不能省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知，我

这是蒋式瑆自己的想法，别人看就不一样了。尤其是新盖一座住宅，光是那一带磨砖砌的围墙，气派即不下于王府。在京里当翰林，又是放了广东的考官，四川的学差，还能发财吗？在这个疑问之下一打听，奕劻父大上其当的真相，以及蒋式瑆夫妇之间的诟谇，便都掀来了。

门上看他象是个书呆，便老实说：“我就说给林大人吧，得赏个门包。”

该御史着回原衙门行走，姑示薄惩。”

“没错儿！不就挨着德国使馆的那家银行吗？”

照此帐房的推论，王竹轩要动手脚毫不费事，关键是将“庆记”的存折与图章了给人，也就等于将六十万两银双手奉上，伏请笑纳。至于“安记”的存折与印鉴，最初是真的，但王竹轩既然存心不良，可以预先钤印在两份空白书表上，一份用来挂失，申请发给新折，一份申请更改印鉴。这一来，存在王府的存折及“安记”那枚印鉴，便成了废了。

“不作数？”载振大为困惑，那么图章呢？”

原来林开谟的父亲叫林天龄，同治初年的名翰林之一，曾选在弘德殿行走，不过所教的是为穆宗伴读的恭忠亲王长载澂。当时少年亲贵中，载澂的资质无双，而淘气亦算第一，戏侮师傅，无所不至，每每学林天龄那大的福州官话，隔室相闻，可以真。林天龄情所不堪，决求去，老恭王为了表示歉意，设法放了他一个江南考官。有个门生镇江人，名叫支恒荣，后来了翰林，是徐世昌会试的房师，所以徐世昌成了林天龄的小门生，算起辈分来，自然该叫林开谟为“世叔”

“嗯！他们怎么说？”

奕劻大惊亦大惑“怎么会呢？”他说：“你别是走错了地方了吧？”

“说存折已经挂失了，另外发了新折。这个折不作数。”

怪不得王竹轩会调到上海，原是早就筹划好的步骤。怪来怪去只怪当初，一顿脾气发掉了六十万银，只好认吃哑亏。

“是受了骗了，是王竹轩的好事。”

但奕劻却没有他儿看得开，又因为是哑亏，一气闷在心里发不得，更觉难受。整天拉长了脸，什么兴有趣的事，亦不能使他破颜一笑。

正当此时，一辆蓝呢后档车疾驰而至，车帷掀，来一个红狮补的徐世昌，一见林开谟便问：“老世叔还没有京？”

为了六十万银损失，庆王府的门包又涨价了。而且，规矩更严，绝无通，没有门包便不能门。也有些不打听行情的老实人，看到庆王奕劻的煌煌手谕，贴在，严禁收受门包，竟信以为真，以致枉劳脚步的。

“要见也容易。”庆王府的门上微笑说：“意思到了，自然就往里请了！”

心境与奕劻相反的是蒋式瑆，从王竹轩那里分到二十万银，虽较原定各半之约，少了三分之一，亦已心满意足，半夜里从梦中都会笑醒。当然，有了钱不妨敞开来，反正他发过妻财，排场远胜过“借京债”度日的，所以阔一，也不容易看得来。

“谁换的？”

王竹轩却是逊谢不遑，跟载振走得更近。这样过了两个月，忽然到庆王府辞行，说是调回上海了。谆谆相约，如果载振因公南下，务必到上海稍作盘桓，容他好好个东。得好好地，忽然辣辣地要分手，载振心里倒难过了两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