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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(5/10)

,一个站,一个跪,他在洋人旁,凭空矮了半截。另一面还跪着一个当翻译的外务司官,成了个“山”字形,而傑多第躯特伟,肃然正立,颇有一擎天之概,相形之下,矮胖而又跪着的袁世凯,越显得臃猥琐了。

通过翻译,傑多第少不得有一番效劳不周的客气话,然后很恳切地表示,请慈禧太后指所发现的缺,以便改

“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。以前…。”

以前,慈禧太后也坐过火车。西苑紫光阁,曾铺过短短一段铁路,运去几节小火车,一时徐桐等辈,以禁中居然有此“怪”都有痛心疾首之概。慈禧太后好奇曾坐过一回,但为怕事,不准用机车拖带,只是找了些太监前挽后推,走了十来丈远便即停止。这件事此刻来说,成了笑话,所以她顿住不言,换了嘉许之词。

“这一次你办得很妥当。我虽是第一次坐火车,已经知火车的好了,明年谒陵,仍旧要坐火车。”

“有了这一次的经验,明年会办得更好。”傑多第说:“希望下一次能够使太后更觉得满意。”

“这样才好!”慈禧太后很兴地,略停一下问袁世凯:

“他是那一国人?”

“傑多第是比国人。”

“对了!芦汉铁路借的是比款。比国是小国,不过这个洋人倒很知规矩,办事也很实在。”慈禧太后问:“袁世凯,你看该怎么酬谢他?”

“恩自上,臣不敢擅拟。不过,洋人多想得赏宝星,将来回国,好在他的同胞面前炫耀。”

“好!赏他一颗宝星,你传旨给外务,看那一等的宝星,跟他的职位相当。至于铁路上还有好些华洋司事,这一次办差很力,一起赏五千两银,我另外拨来,不必动款了。”

“是!”袁世凯答说:“赏傑多第宝星一节,臣遵慈谕传懿旨。赏铁路华洋司事的款项,万无请内帑之理。芦汉铁路在臣辖境之内,皇太后赏人的款项,自当由臣敬谨预备。”

“你这一说,我成了慷他人之慨了。多不好意思!”

慈禧太后是笑着说的,而袁世凯却似乎很张,碰着说:“直隶的一切,皆在慈恩庇护覆载之下。慈谕‘他人’二字,臣万万不敢受。”

“我是随便说的,你别认真。”慈禧太后笑望了傑多第一“他如果没有别的话,你就带他下去吧!”

“是!”于是袁世凯与外务司官,双双跪安,傑多第则鞠躬辞。接着,李莲英来请驾。由于京的日与时辰,是经过钦天监慎重选定,这一天的未正,也就是午后两大清门,上上大吉。所以慈禧太后不敢耽搁,一请即行。

銮舆到达正门,刚是午后一,预定两钟吉时大清门。路程费不到一个钟,有个消磨时间的法,借关帝庙拈香之便,在那里等够了时间再上轿。

清朝的家法,对武圣关公,特表崇敬。早在建都沈时,便为关公建庙。世祖关,复在京师建庙地安门外,顺治九年勅封“忠义神武关圣大帝”雍正三年追封三代公爵,关公在洛及山西解州原籍的后裔,仿崇祀“四”之例,授五经博士,世袭承祀。

不过,地安门外的关帝庙,灵异不及正门外关帝庙。此庙在月城之右,建于明朝嘉靖年间。相传明世宗在西苑修,因为禁中关帝庙内的法太小,因而命木工另雕一座大像。完工之后,准备易像时,曾命人问卜,卜者说是旧像曾受数百年香火,灵异显著,弃之不吉。明世宗甚以为然,因而在正门月城之右,另建一座新庙,而以禁中旧关帝像,移此承受香火。及至李闯破京,大内遭劫,新像不知下落,反不如旧像依然无恙。

更以位居冲要,占尽地利,所以香火益盛。慈禧太后每遇山陵大事,前门,必在此庙拈香,城门内外,警跸森严,唯独这一次是例外,竟然在正门城楼上,有人居临下,堂而皇之地俯视慈禧太后的一举一动。

可想而知的,除却洋人,谁也不敢,亦就因为是洋人,谁也奈何他们不得。庆王唯有惴惴然着一把汗,但愿洋人肃静无声,而慈禧太后不曾发现,才可免除诘问谁应负此“大不敬”罪名的责任。

庙之时,由于洋人都聚集在月城上,所以慈禧太后不曾发觉,乃至行礼已毕,休息得够了时候,一殿,视线稍微上抬,洋人便已赫然在目。扈跸群臣,无不变,预料着慈禧太后会然震怒,即使当时不便发作,那铁青的脸,亦就够可怕的了!

那知不然!慈禧太后看得一,居然忍俊不禁地笑了,就象那些慈祥喜乐的老太太,看见年轻人淘气那样。接着,把低了下去,佯作未见地上了轿

首扈大臣一路看着表,指挥舆伕的步伐,扣准了时间,准两钟,了作为紫禁城正门的端门。于是经午门过金太和门,循三大殿东侧,到后左门,外朝到此将尽,再往里走,便是“内廷”非有“内廷行走”差使的人,不得

慈禧太后是在这里换的轿,向东景运门,越过奉先殿,锡庆门,便是宁寿的区域。慈禧太后在轿中望见九龙屹立无恙,不由得悲喜集,眶发了。

皇帝以及近支亲贵,趁慈禧太后在后左门换轿的片刻,先赶到皇极门前跪接,等轿过去,只有皇帝跟随在后,一宁寿门,目又另是一番大不相同的景象了。

原来眷是在这里跪接,慈禧太后亦在这里下轿。领的是同治年间与蒙古皇后阿鲁特氏争中而落了下风的荣庆皇贵妃,一见慈禧太后,只喊得一声:“老佛爷!”尾音哽,赶,已是哭声来。

“想不到,咱们娘儿们还能见面!”慈禧太后勉说了这一句,噙着泪笑:“到底又团聚了。大家应该兴才是。”

此言一,自然没有人再敢哭,但都红着圈,照平日的规矩行事,默默地跟在后,直往乐寿堂走去。

殿才正式行礼,糟糟地不成礼数。慈禧太后一半是去年仓皇逃难,惨痛的记忆太,亟待一吐,一半也是有意想冲淡大家可能有的怨怼,顾不得休息,便从当时京的情形谈起,一发而不可止。

这一谈,谈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传晚膳的时刻,方始告一段落。这时慈禧太后才发现有个极重要的人未在场。

“瑜贵妃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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