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来，别让人瞧见。”

说完，携着庆王两女上车，李莲英便走向庆王面前，低声说：“老佛爷的意思，从德胜门城。王爷，你看这么走，可妥当？”

“也只有德胜门这一条路。北平城都是日本兵，我派人先去打。”庆王想了一下说：“不如老佛爷先上西苑歇一歇，等办好了涉，再来请驾。”

“是的。就这么说了。”

于是慈禧太后的车，先到西苑，传膳未毕，庆王来报，德胜门可以走了！慈禧太后丢下金镶的象牙筷，起就走，坐上车直奔德胜门，在难民丛中一寸一寸地移动，几乎费了个把钟，才能穿越城门。

到这时候，慈禧太后才拉开车帘，回望了一下，但见城上已树起白旗了。

两亡，联军城，首先死的是大学士徐桐。

徐桐从东民巷逃来以后，就借住已故大学士宝鋆的园里，听得城上已树了降幡，便命老仆在大厅正梁上结了两个圈，然后唤来两个儿，行三的徐承煜与最锺的幼徐承熊。

“我是首辅，国家遭难，理当殉节。”他对徐承熊说：“你三哥位至卿贰，当然亦知何以自。”说到这里向绳圈看了一：“我死以后，你可以归隐易州坟庄，课孙耕读传家，世世不可官。”

“爹…。”徐承熊着两泡泪跪了下来，哽咽着有言难诉了。

“老么！你快走。”徐承煜说：“你这样会误了爹的一生大节！”

“说得不错！”徐桐闭上睛忍着泪说：“你快走，莫作儿女之态！”

“快走，快走！”徐承煜推着幼弟与老仆说：“等鬼一来，你们就走不脱了。”

“那么，”徐承熊泪问：“三哥你呢？”

“我，”徐承煜答说：“为卿贰，当然尽国。走，走，你们快走！不要误了爹与我的大事。”

老仆知，此时际，最难割舍的，便是天骨之情。徐承熊在这里，徐桐与徐承煜或许就死不了，失节事大，非同小可，所以拉着徐承熊就走。

于是徐承煜将老父扶上踏脚的骨牌凳，徐桐踮起脚，泪汪汪地将皤然白首，伸绳，睛却还望着右边，是期待着父同时毕命。

“爹，你放心，儿一定陪着你老人家到泉下。”

听得这句话，徐桐将睛闭上，双手本扳着绳的，此时也放下了。徐承煜更不怠慢，将他的垫脚凳一，只见徐桐的往下一沉，接着悠悠晃晃地在空中摇着。

徐承煜助成了老父的“大节”悄悄向窗外看了一下，老仆大概是怕徐承熊见了伤心，将他拉得不知去向了。此时不走，更待何时？徐承煜脱去二品服的袍褂，就是一短装，悄然离家，准备赶上两扈驾“孝”不成，个“忠臣”再说。

谁知一胡同就遇见日本兵，前面是个汉装的向导，认识徐承煜，远远就叫：“徐大人，徐大人！”

徐承煜不答，低疾走，这一下反惹得日本兵起了疑心，赶上来一把将他抓住。徐承煜双一，跪了下来。

及至向导赶到，日本兵问明他就是徐桐之，两次监斩冤死大臣的徐承煜，就不肯放他走了。押着到了他们的临时指导——顺天府衙门，将他与启秀关在一起。

“你怎么也在这里？”徐承煜问。

“唉！”启秀不胜惭悔地说：“一念犹豫，失去了殉国的机会。”

徐承煜跟他平素就不大投机，此时也说不到一起，只默默地坐在一旁，自己打脱的主意。

“老师呢？”启秀说。

“殉国了！”徐承煜说：“我本来也要陪伴他老人家到泉台的，无奈老人家说，忠孝不能两全，遗命要我扈从两，相机规复神京。如今，唉，看来老人家的愿望成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