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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三章(7/10)

东,不能不说是破天荒的异数。岑煊当然踌躇满志,不过一下敲掉多少人的饭碗,自然会成为众怨所集,很有人想拿了刀去跟他拚命,吓得岑煊连会馆都不敢住,尽快领了文凭,由海经上海转到广州接任。

不久,戊戌政变发作,岑煊总算运气,虽受牵累,并不严重。不过广东藩司却当不成了,改调甘肃。及至这年宣战诏下,通饬各省练兵筹饷,共济时艰,岑煊认为又是一个上结主知的机会到了,便向陕甘总督陶模自告奋勇,愿意领兵勤王。

陶模知他躁狂妄,最多事,但勤王这太大,不能不作敷衍,于是拨了步兵三营,每营四百多人,骑兵三旗,每旗两百余人。另外给了五万两饷银,打发他就

于是岑煊轻骑简从,先由兰州发,穿越伊克昭盟的所谓草地,由张家关,到京就带着一风尘,先到请安,托人递牌请慈禧太后接见。

这是各省勤王的第一支兵。慈禧太后大为动,及至召见之时,只见岑煊的一行装,灰不灰,黄不黄,脸上垢泥与汗混杂,仿佛十来天不曾洗面似地,更觉得他勤劳王事,如此辛苦,真正忠心耿耿,不由得就把他曾经附和新政的厌恶丢开了。

“你带了多少兵来?”

“四营、三旗,共是两千人。”

一听只有两千人,慈禧太后觉得近乎儿戏,就有些气了。

“队伍驻扎在那儿?”

“队伍还在路上。”岑煊解释:“臣接得洋人无理,要攻我京城的消息,恨不得翅飞来,昼夜赶路,衣不解带。队伍因为骑兵要等步兵,又有辎重,所以慢了!”

“总算忠勇可嘉。”慈禧太后说:“你也辛苦了,下去先歇着吧!”

一下来分谒当,荣禄没有见他。此时跟陈夔龙谈起,仍然是卑视其人的语气。见此光景,陈夔龙亦就决定不理岑煊,等他的队伍到了再说。

“那二百辆车,怎么样了?”荣禄亦不再谈岑煊,只问自己所关心的事。

“想一条路,正在接。”陈夔龙答说:“我想找十七仓的。”

这下提醒了荣禄“对!”他很兴地说:“亏你想得到!找一定有车。如果有麻烦,我替你找仓场侍郎去说话。”

得此支持,陈夔龙便放手去办了。京师与通州,共有十七个大仓库,专贮漕粮,仓中有专门经手代办上粮手续的番役,在仓场侍郎衙门中有名册,所以称为“”约有数十家,都是世袭的行当。此辈在正人君中,斥为“仓蠹”而无不家殷实,起居豪奢,可以比拟内务府的旗人。

京通十七仓所的漕粮,号为“天庚正供”除了中所用以外,文武百官的禄米、京营将士的“甲米”亦归十七仓发放,此外又有专养各院工匠的“匠米”以及关以来八位“铁帽王”嫡系孙的“恩米”等等,都归运送。因此,每家都有数十辆、上百辆的大车,官府征发且又照给车价,等于雇用,自然乐从,所以不等三天工夫,二百辆大车就都集在顺天府衙门左右了。

陈夔龙很得意地去复命,只见荣禄容颜惨淡,本来就很黄瘦的一张脸,越显得憔悴不堪,不由得惊问:“中堂的气很不好,是那里不舒服?”

“聂功亭,唉!”荣禄答非所问地:“阵亡了!”

陈夔龙亦觉心一沉。整个大局,若论用兵防御,亦只有聂士成比较可恃,这一来,天津的防守,看来更无把握。

“死得不值!”荣禄黯然垂泪:“死得太冤!”

“怎么呢?”陈夔龙半问半安地:“中堂总要好好替他请恤罗?”

前只怕还不行!”荣禄的声音很微弱:“义和团跟他的仇结得太,他打得很好,大家都知,可就是没有人敢替他报功。聂功亭就因为上不谅于朝廷,下见于拳匪,早就存着不想活的心了。”

陈夔龙嗟叹不绝,不过,他更关心的是天津的安危“中堂,”他问“天津不知还能守几天?”

“危在旦夕了。”

“那么,就看它沦陷?”

荣禄不答。起搓着手,绕了两个圈,突然站住脚问:“你看,是换裕寿山好,还是不换他好?”

陈夔龙茫然不知所答。首先他得明了,荣禄何以有此一问?因而反问一句:“换又如何?不换又如何?”

“不换,天津一定保不住,换了,也有利有弊。”荣禄踌躇着说:“只怕裕寿山正找不到之计,这一换,正好合他的意,越发可以不,天津丢得更快些。”

“这当然要顾虑。不过,我看,关键并不在此。”陈夔龙答说:“直隶总督北洋大臣,督抚领袖,位权重,平时谁不想这个缺?可是,这个时候,就不知有谁肯临危受命了?”

“这你不必担心。有人。”

“那一位?”陈夔龙问。

“合。”荣禄答说:“朝廷已经三召合,始终托词不来。他的那一班人,象盛杏荪,已经开条件来了,合不回北洋,就不会北上,张香涛、刘岘庄亦一再电北上。既然众望所归,我想,皇太后亦不会嫌他有要挟之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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