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这时董福祥已等得不耐烦了，绕屋旋走，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他的下，实是指槐骂桑骂荣禄。如是等了有个把钟，才将他引书房。

书房中，荣禄靠在藤椅上，动都不动。如此待客，未免过于失礼，而董福祥有求于人，不能不忍气吞声地请个安，开说：“有件事请中堂成全。福祥想借红衣大炮一用。”

“你要借炮，轰平使馆？”

“是！”董福祥说“上得，没法，只好跟中堂来借炮。”

“借炮容易！”荣禄很快地接：“不过先得要我的脑袋。”董福祥惊诧莫名“中堂，”他茫然地问：“怎么说这话？”

“我是实话！我再告诉你，要我的脑袋也容易，请你跟皇太后回奏，要荣禄的脑袋。你是皇太后重的人，朝廷的石，你说什么，皇太后一定照准。”

这下董福祥才知是受了一顿损。借炮是公事，准不准都可商量，何必如此！这样一想，把脸都气白了，很想回敬几句，却又怕自己不善词令，更取其辱。于是，愣了一会，狠狠顿一顿足，掉就走。

了荣府，上直奔东华门；到了宁寿，侍卫不敢拦他，容他一直闯皇极殿，抓住一个太监说：“你去跟老佛爷回奏，甘军统领请老佛爷立刻召见。”

这是个供奔走的小太监，没资格擅自走到太后面前，也从没有人使唤他这样的差使，只叫：“放手，放手！”正喧嚷之间，崔玉贵赶来了。

“董大人，”他着个大肚说“有话跟我说。”

“我要见老佛爷。”

“这会儿，”崔玉贵看看当空的烈日“老佛爷正歇息…。”

“要见！”董福祥抢着说：“非见不可！”

“好吧！”崔玉贵问：“见老佛爷，是什么事？能不能跟我先说一说。”

“一下也说不清楚。回你就知了。”

崔玉贵的样很傲慢自大，其实倒是了事来的，谁知董福祥全然不知好歹。便微微冷笑着说：“我替你去回，老佛爷见不见可不知！”接着又向那小太监吩咐：“到门上去问一问，是谁该班？差使越当越回去了！”意思是责怪门不该擅放董福祥内。

说完，崔玉贵悄然殿，正在作画的慈禧太后，听得帘钩声响，也不抬地问：“是谁在外面嚷嚷？”

“回老佛爷的话，是甘军统领董福祥，一个劲儿说要见老佛爷，才问他什么事，他不肯说。”

“是他！”慈禧太后放下画笔，平静地说：“叫他来！”

皇极殿的规制如乾清，东西各有阁。西阁作了慈禧太后习画与休息之，召见是在东阁，董福祥殿磕了，还未陈奏，慈禧太后却先开了：

“董福祥，你是来奏报攻使馆的消息？”

“不是…。”

“好啊！”慈禧太后不容他毕其词，便即打断：“我以为你是来奏报使馆已经攻了下来呢！从上个月到今天，总听你奏过十次了，使馆一攻就破，那知人家到今天还是好好儿的！”

迎一个钉，碰得董福祥转向，定定神说：“才有下情上奏，使馆攻不下来，不是才的过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