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浮一。记住！念咒要用丹田之气。”

于是孙老五面向东南站定，微仰着练气，满脸涨得通红。双臂肌鼓动，象有只小耗在中钻来钻去似的。

蓦地里，孙老五喝：“铁眉铁铁肩，一毫角不通风！”正是大师兄传授赵玉山的那两句咒语。语声薄而，劲十足。念完咒，向前一扑，五投地，随即一跃而起，再念咒、再俯伏，三诵三拜既罢，脑袋一摇，双目闭，昏了过去。

赵玉山大惊，看旁人毫不在意，才省悟到别有理。静静地等了一会，只见孙老五伸一伸手足，中长长地嘘气，然后一腰站了起来，直着，拉个架练起拳来。赵玉山于此是个行家，却看不他的拳是何路数？不过拳倒是很快，也很有劲。看样平常人挨他一下，还真不易消受。

一拳练完，便有人大声问：“是何方神圣驾到？”

“某乃孙大圣是也！”说着，孙老五弓起一足，缩一缩肩，举起右手搭在眉上，左右一望，宛然杨月楼唱《安天会》的段。

赵玉山几乎笑声来，闭住嘴，憋得满脸通红。就这一分神之际，但见孙老五已在练功夫了，拿青砖往膛一拍，应手而碎。于是喝彩声四起，而“孙大圣”手舞足蹈，显得不胜得意欣喜似的。这样蹦了一会，忽然双一瞪，人又倒在地上。这一回，赵玉山不但不惊，而且可以猜想得到，附的“孙大圣”回果山帘去了。

不一会，孙老五欠而起，神态如常地回到大师兄面前抱拳为礼，表示复命。大师兄满面笑容地说：“难得难得！孙大圣是不大下凡的。你的气候差不多了！好好用功。”

“你看见了吧！”邻居拉一拉赵玉山的衣服“只要心诚，也能练成孙老五那样的功夫。功夫再一，就能刀枪不了。”

“这大概是铁布衫、金钟罩的功夫。”

“你会不会？”

“我不会。”

“练了就会了。来，来！”

邻居很心地拉着赵玉山到敞篷后面，那里另有一个小芦席篷，里面堆着红布巾，腰带以及钢叉、白蜡杆之类的武。事的一看不必问，便笑嘻嘻地捧了一义和拳的服饰来。赵玉山却之不恭，只好接了下来。

从这天起，他便常为邻居拉着到坛里去盘桓，念咒练气以外，也常舞枪。赵玉山拳脚如风，而且举手投足，招式漂亮，很快地成了群之鹤，被尊为二师兄。赵玉山虽不信坛中装神鬼那一，但一到就受迎，被恭维，亦就觉得兴味盎然了。

这样过了一个多月，吴桥知县劳乃宣贴告示，说义和拳是白莲教余孽，嘉庆十三年上谕严禁有案，近来“明目张胆，无所忌惮，与教民为仇，竟至聚众抗官，逆迹昭彰”自告示之日起，不准设坛练拳。又辑录了一篇“义和拳教门源考”广为分发，揭破了义和拳的真面目。当然，查禁不止于一纸告示，清查保甲，彻底搜索，以毫不姑息的手段，终于得吴桥的义和拳，不是消声匿迹，就得迁地为良了！

赵玉山的大师兄决定带众往北走，而赵玉山因为是二师兄的分，留在吴桥恐怕有教民报复，也只好随波逐。反正往北到京，可以归班唱戏，仍安本业。所以他的家人亦赞成他早离吴桥。

直隶南的义和拳，往北蔓延，大致分为两路：一路偏东，由东光、沧州到天津；一路偏西，经河间府到保定。赵玉山他们走的是西路，但保定是直隶总督衙门所在地，禁令森严，不容胡作非为，因而很难立足。正当弟兄们的宿亦颇艰难之际，忽然有个来自涞的中年壮汉，持着一份大红全帖来拜访大师兄。此人名叫吴有才，而大红全帖上所的名字是阎老福。

“敝村阎首事，久仰大师兄英名盖世。听说率领弟兄过来行，兴得很。特地派兄弟前来奉请。请大师兄大驾光临，到敝村设坛，别的不敢说，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，决不敢委屈大师兄跟众家弟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