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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八章(9/10)

无法判断真假。”

张之“君父有难,难为臣。”他说“稽诸往史,尚无先例,我倒不知怎么置了!”

于荫霖与善联都觉得诧异。明明真假无法判断,而张之竟一认定了杨国麟就是当今皇帝!不知他何所据而云然?“大帅,”于荫霖忍不住开“如今第一急要之事是辨真假。”

“当然,当然!不过,我想不来谁能分辨?我从光绪十年京到广东以后,没有过京,面过圣。事隔一十五年,龙颜已变,咫尺茫然。”张之问:“你呢?”

“我是光绪二十年召见过。可是,殿远,天颜模糊。而况,一直跪在那里不敢瞻视。只隐隐约约觉得御容清瘦而已。”

“对了!湖北大小官员,恐怕找不一个能确辨御容的人。除了军机,以及南书房,上书房,内务府等等内廷行走人员以外,京中大僚,说不皇上面貌的人也很多。是故,辨真假而后作置,恐怕要误事。”

“然则,应该如何置,请大帅明示。”于荫霖说“黄州府、蕲州知州,如今都在逆旅待命,焦灼之至。”

“我知。”张之指新端上来的一盘醉蟹说“来,不坏。”

他一面说,一面抓起一只醉蟹,一掰两半,放中大嚼,黄白蟹膏,沾得白胡上淋淋漓漓,狼藉不堪。等听差绞上手巾来,他已经用手背抹过嘴了。

“武昌鱼,论到蟹,不能不推江南独步。不过,我还是喜武昌。”

于荫霖与善联,都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段了不相的闲话,不过自我解嘲之意却是很明显的。甲午战起,朝命派两江总督刘坤一领兵防守山海关,由张之移镇长江下游。不久,刘坤一回任,张之仍归本任。两江膏腴,浅尝而止。中怀或不免怏怏,说“还是喜武昌”未见得言于衷。

张之的功名心,在这一段闲话,又得一证明。于荫霖心想,对于前这件案,总督想法可能与旁人不同。在旁人是认为一桩棘手之事,唯求免祸,而在他,可能看成是个机会,运用妙,可以造成他举足轻重的关键地位,由此阁拜相,晚年还有一步大运。

于荫霖的猜度虽不中亦不远。张之确是认此为一个机会,无论真假,杨国麟皆为可居的奇货。不过,前还谈不到作任何明确的置,唯有静以观变,才是可可退的上策。

想停当了,便即说:“这是件怪事!见怪不怪,其怪自败。至于到来是何结果,谁也不敢断言。为今之计,第一,决不可张扬,搞许多谣言,徒滋纷扰;第二,是真是假,不必在他本人上去追究,要到京里去求证。如果贵上好好在京,那时再严刑究办,也还不迟。”

“是!”于荫霖问:“那些人请大帅先作发落。蕲州知州已有表示,担不起这个重担。人所难,了事很难弥。”

“这好办。”张之说:“武昌府首县秘密看。”

一件疑难奇案,暂时有了结果。凌兆熊接到指示,赶回蕲州,将杨国麟、梁殿臣主仆七人,是由路解到武昌,泊舟江边,自己先上岸去拜访首县。

一府数县,知县与知府同城,称为“附郭”亦就是“首县”俨然为一府诸县中的首脑,首县而在省城,更等于全省州县的首脑,上司太多,个个都要应付,是极难当的一个缺分。因此,官场中有几句歌谣:“前生不善,今生知县;前生作恶,知县附郭;恶贯满盈,附郭省城。”但是,会作官的,又不得当首县,因为大展长才,广结善缘,仕途上路路皆通,自然容易得意。同时,上官选派附郭省城,或者冲要之途,经常为达官车所经的首县,亦必挑那手腕灵活、脾气圆的人去当,否则就会在无形中得罪人,迁怒到一省的长官,决不是一件可视作等闲之事。

武昌府的首县是江夏县,县官叫陈夔麟,是陈夔龙的胞弟。才虽不及乃兄,而脾气随和,谨慎而又圆通,弟兄俩却是一样的。他是光绪六年庚辰的两榜,科名比凌兆熊晚,所以接见之际,声声称“前辈”毫无留难地接收了这批分特异的“人犯”

名为“看”当然也是在狱中安置。县里监狱的是未的“典史”俗称“四老爷”因为知县称“大老爷”排下来县丞、巡检,典史的职位列为第四。江夏县的这位“四老爷”名叫鹤鸣,河南禹州人,早就奉到“堂谕”这个杨国麟是龙是蛇不分明,好好替他找一潜居之地,所以“四老爷”亲自督同狱卒将狱神庙收拾来,作为“看”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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