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要叫爷爷，轻一的称伯伯、叔叔。幸而不死，长大成人，要为父母报仇。这样置完了，方始在煤山一株松树上，自缢殉国。太跟两王以后，遭遇不同。东翁所说《东华录》上所记的这件大案，别的都不错，所错的一是，误弟为兄，那个‘七十老翁’是行四的永王慈焕，而非‘朱三太’。这个故事要从山东东平州的一个名叫李方远的谈起…。”

大概在康熙二十二年天，李方远到一个姓路的朋友家去赴宴，同座有位客人，生得仪表堂堂，吐属文雅，很令人注目。主人介绍此人说：“姓张，号潜斋，是浙江的名士。学问渊博，写作兼优，而且于音律，下得一手好棋，如今是本地张家的西席。”

张潜斋人很谦虚，一桌的人都应酬到，但对李方远格外亲，殷殷接谈，颇有一见倾心的模样。李方远亦觉得此人不俗，是个可的朋友。

过了两天，张潜斋登门拜访，送了一把他手写的诗扇，果然写作兼优。就此正式订，常有笔墨文字的应酬。这样过了半年有余，一天张潜斋跟他说：“我要回南边去一趟，大概两个月就可以回来，特来辞行，还有一件事奉托。家有数，柴米由东家供给，不过每个月要一千铜钱买菜，不能不乞援于知己。”

“那是小事，”李方远答说：“请放心，我月致送到府就是。”

原说两月即回，结果去了半年犹未归来。李方远因为会试京，动之前关照家人，仍旧月接济张家。等他闱及第归来，张潜斋已经携眷回南。如是不通音问有十年之久。

康熙三十五年，御驾亲征噶尔丹，李方远在大军所经的饶当知县，奉委兼署平山。军需调发，日以继夜，忙得不可开，而张潜斋翩然来访。李方远连跟他叙一叙契阔的工夫都没有，送了一笔程仪，匆匆作别。

这一别又是十年。在康熙四十五年冬天，李方远已经辞官回里，张潜斋又来相访。这次带来两个儿，一个老大，一个老四。直来意，说是江南连年灾，米贵如金，不得已到山东来投奔知，希望李方远替他谋一个“馆地”

所谓“馆地”不是幕友，便是教书，这都是隔年下“关书”聘定的，年近岁，来谋馆地，岂非太晚？李方远想了一下，留他教几个童蒙的孙。从此，张潜斋成了李家的西席。

李家的孙读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，所以张潜斋的儿，亦可代父为师。而张潜斋本人，则经常去看他以前的那个姓张的学生，每去总在十天左右。一次，李方远问他，何不在张家多住些日，张潜斋答说：“师弟之间，拘束很多，不便谈笑，不如在府上自由自在。”李方远听他这话，越觉亲密。只是总觉得张潜斋的行迹不免神秘，而眉宇之间，别有隐忧，几次想问，苦无机会，也就不去理他了。

第三年的初夏，午后无事，李方远与张潜斋正在书房里对局，棋下到一半，家人慌慌张张地来报：县官带了无数的兵，将宅团团围住，不知何事？

一听这话，张潜斋神大变；李方远还来不及询问究竟，官兵差役已一拥而，拿铁链一抖，上脖，拉了就走。

被捕的是李方远及张潜斋父，一共四个人。

李方远茫然不明究竟，亦问不丝毫真相，只知事态严重。因为县官亦只是奉命拿人，抓到以后，问都不问，连夜起解，送到省城。这就表示，这件案唯有臬司或者巡抚能问。

问的果然是山东巡抚叫赵世显，两旁陪审的是藩、臬两司。除此以外，再无别人。先将李方远带到后堂，等差役退去，赵世显才问：“你是过饶知县，号叫方远的李朋来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既然读书官，应该知法理，为什么窝藏朱某，图谋不轨？”

李方远大骇“我家只知读书，”他说“连门外之事都不与闻，那里窝藏着什么姓朱的？”

“你家的教书先生是什么人？”

“他叫张用观，号潜斋，南方人。二十年前在张家教书认识的。前年十二月里来投我家，教我几个孙读书。如此而已！不知有什么姓朱的。”

“此人在南方姓王，山东姓张。你不知？”

“不知！”李方远重重地说“丝毫不知。”

于是带上张潜斋来，赵世显问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