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数国有女主，必非社稷之福，请慈禧太后撤帘归政。

传观了这个奏折，无不摇叹息，刚毅向裕禄说：“你看，你要安静，偏有人要闹事！寿山，你怎么说？”

“太不智了！”

“仲山！”刚毅又问廖寿恒“你看，贵门生该得何罪？”

廖寿恒是刑尚书，分尴尬，更难回护，只能这样答说：“这要公议。”

“前呢？是不是拿贵？”

这样咄咄人，廖寿恒到事态严重，若无明确表示，不但于杨秀无补，恐怕自己的前程亦会不保。看这样，就想回护门生，亦必不能如愿，那就不如放聪明些。

于是，他毅然决然地答说：“当然。不过逮问言官，必得请旨。”

“当然要请旨！”刚毅环视问：“诸公之意如何？”

大家都不作声，但礼王不能不说话：“请旨吧！”

“好！”刚毅喊：“请郭老爷来！”

“郭老爷”是指郭曾炘，福州人，汉军机章京班的“达拉密”应召而至，照刚毅的意思，写了个奏片：“立即拿刑治罪。”

“杨漪村上这个折，自己也知会有怎么个结果？”刚毅掉了一句文：“求仁得仁，夫复何憾？”

刚毅肚里的墨有限，偶尔想到这八个字，自以为是隽语，十分得意。而在旁人听来，有说风凉话的味。谁也不搭他的腔，郭曾炘也面无笑容地，持着奏片，掉就走。

“榆，榆！”刚毅将别号榆的郭曾炘召回厅堂，看着同僚说：“各位看，杨漪村会不会自裁？”

此言一，四座愕然。可是细想一想，刚毅这一问，倒不是匪夷所思。杨秀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，当然了解到后果的严重，多半已存着必死之心，步光绪初年吴可读的前尘，来个尸谏，亦未见得不可能。

“良这句话却非过虑。”裕禄说：“得要想个法保全。”

“保全”二字，刚毅觉得不中听，微微冷笑着说：“我在秋曹多年，什么样的案都经过，此辈的用心，真正叫若观火。就象杨某人这折一上，如果没事，白得个敢言的名声，自然不会死，倘或拿问，知事情糟了，索一死，至少还落个尸谏的名声。他这件案，情节甚重，上是一定要严究的，不能预为之计。事情明摆在那里，一定拿问，既然如此，何不先行看？”

刚毅的想法和说法都很苛刻。只是“看”亦为“保全”清朝还没有杀过言官的例，这个好歹先留下他一条命来的打算，总是不错的。因此，都同意了刚毅的办法，通知步军统领衙门，先行逮捕杨秀。

“好兄弟，”王五脸凝重地说“你不能不走了！恐怕你还不知，杨都老爷，跟张侍郎一样，也让九门提督抓走了。”

“那位杨都老爷？”

“山西人…。”

“喔，杨漪村。”谭嗣同有些困惑“怎么不抓我，抓他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