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言。

“你也别替人家发牢了！言归正传，我看，”庆王沉了一下说“前只能在‘训政’二字上文章。”

“这篇文章可要得好！”“文章容易。”庆王答说：“总要等‘见面’以后，才能放手办事。”

“见面”、“递牌”、“叫起”都是朝贵常用的术语。军机大臣每日谒，称为“见面”庆王此时所说的“见面”是指见了慈禧太后而言，未奉懿旨，一切都无从措手。于是，各自换了公服，两人同车府，向东疾驰。

向来大臣上朝，都由东华门，此时事非常，驱车直趋北面的神武门。厌王与荣禄都是赏过“紫禁城骑”的，守神武门的护军统领，已由崇礼打过招呼，明知他们不由其，依旧放行，让他们直到贞顺门下车。

贞顺门是宁寿的后门。这所乾隆归政之后的颐养之，因为有一座畅音阁，是楼三层的大戏台，所以慈禧太后由颐和园回，为了听戏方便，常住宁寿。此时崇礼与外号“硝李”的大总李莲英，接着了庆王与荣禄，先将他们延贞顺门西的倦勤斋叙话。

“老佛爷让莲英给叫醒了！崇礼说“上就可以‘请起’。”

“王爷跟荣大人有什么事面奏，我不敢问。”李莲英接“不过，得预备什么？请两位的示下，省得到时候抓瞎。”

庆王，看着荣禄说：“仲华，听你的！”

“今儿个怕有大举动。”荣禄答说“最好避开皇上。”

“老佛爷本来打算今天仍旧回园，既然如此，就早早起銮罢！”

“颐和园又太远了。”

荣禄还在踌躇，李莲英已经有了答复，也等于作了答复：

“那就挪到西苑。”

说完，李莲英就走了。不多片刻，有个小太监来通知“叫起”同时指明：召见的是庆王与荣禄。

“受之，”荣禄便即叮嘱“请你派个妥当的人，悄悄通知军机，预备老佛爷召见。”

召见庆王与荣禄，是在作为乾隆书房的乐寿堂，除了李莲英以外，别无太监与女。

跪过了安，庆王先奏：“荣禄是昨儿晚上十二钟京的，有大事跟老佛爷面奏。”

“说吧！”慈禧太后问荣禄：“你是袁世凯回天津以后才京的？”

“是！”荣禄答说“才有密件，请老佛爷过目。”

密件就是那朱谕。李莲英从荣禄手里接过来，一转呈上御案，慈禧太后目变，突两腮，双眉之间，青暴，牙齿咬得格格有声。庆王与荣禄从未见过任何一位老太太有此可怖的形相，不由得都打了一个寒噤。

真如雷霆骤发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慈禧太后忽又收敛怒容，平静地说：“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袁世凯一回天津就来看才…。”

荣禄将袁世凯告密，以及他的应变署，从细叙，一直谈到京与庆王会面为止。话很长，一气说下来，不免气，略歇一歇时，慈禧太后看着李莲英说：“给荣大人茶！”

茶倒是现成，但茶都是上用的明黄，非臣下所能僭用，因而颇费张罗，于是慈禧太后又开了。

“就拿我用的使吧！这是什么时候，你还在那儿蘑菇！”

“君臣的礼节嘛！”李莲英已找到两个乾隆青的大酒钟，权当茶碗，一面倒茶，一面也不回地答说：“大规矩错不得一儿！老佛爷就有恩典，人家也不敢喝呀！”

说着，已倒了两钟茶来。庆王与荣禄都先磕了，方始跪在地上，双手捧起茶钟“咕嘟，咕嘟”一气喝。

就这当儿，慈禧太后已想停当了“袁世凯可恶！他这是曹给董卓献宝刀嘛！”她重重地说“这个人可万留不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