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她们八个人先留在里看几天，另外有个理在内。名为八个人，皇上能看见的，只有一个，这一个自然就比别人占了便宜了。”

敬懿贵妃：“你看得很透，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“咱们，”敬宜皇贵妃很起劲地说：“明儿早晨去请安，倒仔细瞧瞧，看皇上对他那位表妹是怎么着？”

“怕瞧不什么来！皇上在老佛爷面前，一步不敢走，一句话不敢说，就算他看中意了，可也不敢半轻浮的样啊！”“不是这么说，一个人心里要有了谁的影，就会自己都不住自己，那双睛简直就叫不听使唤，说不看，说不看，可又瞟了过去了。”

“真是！”敬懿贵妃笑。“你是那儿得来的这一学问？”

“还不是你教的。”

“我教的？”敬懿贵妃依然在笑，却是骇异的笑“这不是没影儿的事吗！”

“我一说你就明白了。万岁爷在的日，不论到那儿，只要有你在，你就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儿吧！你的影到那儿，他的睛到那儿，那怕跟两位太后说着话，都能突如其来地扭过脸看你一。”

想想果然！敬懿贵妃有着意外的欣喜，而更多的是凄凉。当年六恩，萃于一，只为慈禧太后所愿未遂，就为前的这位“慧妃”不平，将蒙古皇后视为中之钉，连带自己也受了池鱼之殃。想不到以前妒忌不和的“慧妃”如今提到她以前的恨事，竟能这样毫无芥地当作笑话来谈，实在令人安，但如“万岁爷”仍旧在世“慧妃”就不会有这样的气量。这样想着，心中所到的安，立刻就化为无限的怅惘哀伤了。

“唉！”敬懿贵妃长叹“还提它什么？大家都是苦命。”

说着，眶了。

“是我不好，”敦宜皇贵妃歉然地“惹你伤心。咱们聊别的吧！”

于是话题转到慈禧太后万寿将届，该有孝敬。妃嫔所献寿礼，无非针线活计，这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谈的，而她俩娓娓不倦，为“鹿鹤同”样上的那只鹿，该不该扭过来？谈了一个多钟，还没有结果。

被关在房里的小妹，在好不耐烦之中，有了领悟，长日，不是这样聊天，又如何打发辰光？

由于前一天的默契，清晨到储秀请安时，敦宜皇贵妃与敬懿贵妃不约而同地格外注意皇帝对他表妹的神态。但诚如敬懿贵妃所意料的“瞧不什么来”！因为皇帝在储秀逗留的时间不多，而桂祥的女儿，即令是慈禧太后的内侄女，却因为没有什么名分，在特重礼制的内，不能象荣寿公主那样侍立在慈禧太后后，只不过居于女的前列。加以貌不众，言不惊人，很容易为人忽略。

但敦宜皇贵妃有她的看法，断定皇帝决不会选中他的表妹为皇后“左看右看，怎么样也看不她象个皇后。而且也不是有福气的样儿。”敦宜皇贵妃悄悄向敬懿贵妃说“我看老佛爷大概也知她娘家的这个姑娘，不怎么样！所以到现在都不起劲。看样也是让她碰碰运气，碰上了最好，碰不上也无所谓。”

“这是多大的事！怎么说是‘无所谓’。也许，老佛爷已经跟皇上提过了。”

“如果老佛爷跟皇上提过了，大格格一定知。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没说什么，我也不便问她。倒是你小妹的事，我替你托了她，她也答应了。不过能不能办到，可不敢说。只等十月初五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