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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抓,当年的杞忧,成了今天的隐忧。大家也都知
,只要慈禧太后垂帘听政,醇王决不敢稍有踰越,但如一旦撤帘,优游于禁苑之中,大权
付于皇帝之手,那时谁也保不定醇王会不会起异心?即或他本人并无此意,却又有谁敢断定,他左右不会加以怂恿?赵匡胤这样谨厚而不好威权,不也“黄袍加
”
罢不能吗?
因此,为了消除这重隐忧,今日之下,必须讲礼,礼制并称,唯有礼法,也就是祖宗的家法,才可以防制得了不测的异心。如果此时为了不关轻重的仪注,可以容许慈禧太后不守礼制成法,便是开了一个恶例,将来皇帝亲政以后,倘或要步明世宗的后尘,尊敬本生父的醇王,试问礼官言路,又如何得能犯颜直谏?
当然,这些议论,关系重大,只能在最亲密的朋僚集会中,悄悄
谈,而礼
六堂官当然也都了解此事关系的重大,同时也颇警惕于士论不可轻忽,倘或曲从懿旨,修改仪注,引起士林不满,纷纷上书,那时言路上一定会有所表示,首当其冲的,便是礼
官员。
但如公然违旨,似更不妥。左思右想,都是难
,而启銮的日
却一天一天
近了。迫不得已,只有从李莲英
上去打主意,由礼
的一名跟李莲英拉得上亲戚关系的司官,特地备了一份丰腆的
礼,专诚拜访,屏人密谈,细诉其中的苦衷。
这些地方,李莲英极知大
,一
应诺,设法化解此事。
回到
中,他自己不便
言,要跟荣寿公主去商量其事。
荣寿公主在
中有特殊的地位,因为慈禧太后对她有特殊的
情。最初是
,加上她知礼识大
而得到的重视,及至指婚早寡,自然矜怜,再因为她生父恭王被黜,慈禧太后又不免自觉愧歉。这
、重、怜、歉四个字加起来,竟奇怪地起了畏惮之心。慈禧太后
一件不合礼制的事,或者制一件颜
样过于鲜艳,不合老太后
分的衣服等等,总要叮嘱左右:“可别让大格格知
,让她说我两句,我可受不了。”
当然,这也因为荣寿公主凡有
谏,第一是一定有驳不倒的
理,其次是言讽而婉,暗中
到,从不伤慈禧太后的面
。因此,遇着这样一件棘手的事,她虽义不容辞地一肩承担了下来,却不敢
切从事,只是默默盘算,耐心地在等机会。
这天是初选秀女的日
。一共九十六个人,三双姊妹
最受人注目。第一双是都统桂祥的女儿。慈禧太后两个弟弟:一个叫照祥,一个叫桂祥。咸丰十一年秋天,慈禧太后母以
贵以后,她的父亲惠徵追封承恩公,照例由照祥承袭,已在光绪七年下世。桂祥是慈禧太后的幼弟,平庸没
息,坐支都统的俸给,一天到晚躲在东城方家园老家
大烟。他的两个女儿就是慈禧太后嫡亲的内侄女,大的“留下”小的指婚,
了给“九爷”孚郡王奕譓的嗣
载澍。
第二双是长叙的女儿。长叙是陕甘总督裕泰的儿
,弟兄三个,老大叫长敬,
过四川绥定知府,早已下世,他的儿
是文廷式的至
,现在当翰林院编修的志锐。老二便是长善,字乐初,前几年当广州将军,大开幕府,广延名士,在将军署中有亭馆
木之胜的“壶园”作赋论兵,饮酒赋诗,于式枚、文廷式、梁鼎芬三人就是在他幕府中结成了莫逆之
的。
长叙行三,早在光绪三年就当到侍郎,光绪六年与山西藩司葆亨结成儿女亲家,好日
挑在十一月十三,这天是圣祖宾天之日,国忌不准作乐,更何论办喜事?其时清
的气焰正盛,邓承修素服登门
贺,满堂宾客,既惊且骇。长叙赶
派人去打听,邓承修已经上折严参,结果两亲家一起罢官。
经此挫折,长叙一直倒霉,直到前年慈禧太后五旬万寿,以“废员”随班祝嘏,才蒙恩开复了
分。他的这双掌上明珠,大的谨厚,小的
憨,现在都跟文廷式在读书。九十六名秀女之中,要讲知书识礼,大概要推这两姊妹为首了。
第三双是江西巡抚德馨的女儿,论貌最
,大家猜测,一定也在留下之列。果然,九十六名秀女“撂牌”刷下去的五十七个;指婚的三个;留下的三十六个之中,有德馨、长叙家的两双姊妹
。
选秀女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,加以这天风和日
,气候宜人,所以慈禧太后的兴致很好。荣寿公主看看是机会了,便在膳后侍坐闲话的时候,闲闲说
:“女儿从没有跟皇额娘求过什么,今儿个可有件事,得请懿旨恩准。”
“噢!”慈禧太后很注意地问:“是为你阿玛的事?”
她是指恭王。前年为了随班祝嘏,醇王为他乞恩,碰了个大钉
,这次谒陵,是由惇王
面,面奏准他扈从,结果仍是碰了钉
。慈禧太后只以为荣寿公主要为她生父说情是猜错了。
“阿玛?”荣寿公主装作不解地问:“女儿的阿玛,不是文宗显皇帝吗?”
这就是荣寿公主厉害的地方,礼制上一步不错,自己既然被封为固
公主,当然不能再认恭王为父。慈禧太后见她这样回答,不能不改
问
:“是为你六叔说情!”
“不是!连五叔说情都不准,女儿怎么敢?不过倒也是说情。礼
拟仪注,既不敢违旨,又不敢违祖宗家法,而且其中有绝大的关碍,实在为难。皇额娘就准他们照原议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