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或者海军衙门，事情就闹开来了。”

“是！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再说。”

“生米煮成熟饭，不就能吃了吗？”李莲英双手一摊“柴米又在那儿？如今是七爷当家，不跟他要跟谁要？”

“先不跟当家人要也不要。”

“怎么呢？不正应着那句话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？”

“不要！自有人能垫。”

这“自有人”当然是立山本人。李莲英听他气太大，惊异之余，不免反“兄弟，”他用讥刺的吻说：“你有多少银垫？”

“大哥面前不敢说假话，我是苏州人说的‘空心大老官’。不过，大家都知有大哥撑我的腰，就放心我了。”立山从容答：“第一，兴工少不得几家大木厂，垫料垫工都愿意；第二，监工采办少不得在内务府还要用些人，他们在外面都挪得动，也垫得起。”

那一“有大哥撑我腰的帽”将李莲英罩住了，他说：“这还罢了！不过，垫款一时收不回，可别抱怨。”

“钱有的是。只要大哥得便跟上回一声，知有这笔垫款，要收回也容易。”

这短短两三句话，在李莲英便有两个疑问，第一是钱在那里？第二是何以见得收回容易？当然，立山有一解释。

钱在库。他告诉李莲英说，从阎敬铭当尚书以来，极力爬梳剔理，每年都有额节余，详细数目虽无法知悉，但估计每年总有一两百万。

这笔款，阎敬铭是仿照大清全盛时代的成例，积蓄成数，不轻易动用，专备旱刀兵不时之需。因此，对外也是秘密的，甚至慈禧太后都不见得知。自从总司国家经费纳的“北档房”为阎敬铭力加整顿，打破满员把持的局面，指派廉能的汉缺司员掌理之后，他要有意隐瞒这笔款是办得到的。

这笔款，照立山的看法是可以提用的，只要阎敬铭不加阻挠，换句话说，尚书换一个肯听话的人，凭皇太后的懿旨，几百万银，叱嗟可办。

“原来如此！”李莲英还有些不大相信“我也听说，阎尚书积得有钱，但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吧！”

“有！”立山断然决然地说“我是听的老书办说的，错不了！”

“好，就算有。”李莲英又说“就算上肯代提用，可是这笔款给谁来用？总得有个衙门印领啊！”这就是说，如果是由海军衙门或者工印领，再转拨奉宸苑领用，其间便费周折，对归还垫款，一定要先追问底，如说是奉懿旨办理，懿旨却又何在？那时候慈禧太后亦不便面说一句：“不错，是有这回事！”数目到底太大，不便这样苟且。

理会得此中意，立山“大哥说得是！”他说“这笔款当然拨给内务俯，现在咱们动工，亦当作内务府每年照例的修缮办理，不用动折，也不用下上谕，一切都是面奉懿旨。不过…。”立山语不语，似乎有碍的地方。

“怎么？兄弟！”李莲英说“在我面前，有什么话不能说的？”

“内务府人多主意也多。说句底儿的话，有好争着来，要办事都往外推。如今修园照内务府常年修缮的例办，只怕没有一位能挑得起这副担。我呢，奉宸苑的郎中，连我们堂官都得听内务府司官的，那还有我说话的份儿？修三海是七爷在，凡事直接打，越过内务府这一层，不算我失礼。现在可又先不让七爷知这回事，大哥，我可真有儿有力使不上了。”

话说得相当蓄，但李莲英一听就明白，而且有同。为了办事方便，慈禧太后代下来，他直接告诉立山，如臂使指，十分方便。倘或要经过内务府大臣一层一层转下来，不特多费周折，原来的意思，保不定就会走样，并且有些话也不便说。这一层于公于私的关系都很大，得要好好作个安排。

于是他说：“我知了。我自有理，反正准教你痛快就是了！”

“谢谢大哥！”立山笑嘻嘻地请了个安。

“空说谢怎么样？”李莲英开玩笑似地答说“‘有宝献宝’，快拿来吧！我得赶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