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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二章(5/10)

就到了上海。如果没有船,间关千里,就不知那一天才到得了?再如上年跟外国开仗,福建、云贵与京师相距万里,军报朝发夕至,边省将帅,得以禀承懿旨,迅赴事机。倘或未办电报,个把月不通消息,臣真不敢想象,今日之下会成怎么样一个局面?”

这番话说得慈禧太后悚然动容“京官不明白外事的居多。铁路能办起来最好!”她作了一个概括的指示:“一切你都跟醇亲王仔细商量,只要于国有利,于民无害,不论怎么样都要办!”

奏对到此,时间已经不少,而且话也说到了。于是景寿便个手势,示意李鸿章跪安退下。

回到内务府朝房,正好醇王叫起,门前相遇,无暇谈,醇王只说得一句:“咱们晚上细细儿地谈!”便随着御前侍卫,匆匆往北而去。

李鸿章便不再在朝房里坐了。为了自尊首辅的分,他也不到军机。军机虽有礼王世铎在,李鸿章并不把这位王爷看在里,径自传轿

却不回贤良寺,先去拜客。第一个拜的是惇王,他如今承继了当年大家叫惠亲王绵愉“老五太爷”的这个尊称,年纪大了,也想得开了,不似从前动辄脸红脖地跟人抬杠。他的赋向来简易坦率,这天轻车简从逛西山去了。李鸿章扑个空,反倒得其所哉,因为他实在有畏惮这位“老五太爷”的没遮拦,毫无忌讳,有时问一句话来,令人啼笑皆非。

接下来便是拜谒恭王。李鸿章在轿中想起往事,慨丛生,恻恻然为恭王难过。一年多以来,连遭拂逆,去年为了随班祝嘏,碰那么大一个钉,已经难堪,今年又有丧明之痛,而且载澂之死,言甚多,说他生的是杨梅恶疮,遍溃烂,不可救药。还有一说,恭王久已弃绝这个长,载澂病危之时,有人劝恭王去看他一次,以全父之情。恭王听劝而去,一,望到病榻,是一件绣满了的黑绸长衫,当时掉就走,从牙里挤来两个字:“该死!”

他是六月初病故的。宗人府奏报,慈禧太后倒掉了些泪,在所有的侄之中,她最喜载澂,不仅因为他聪明英俊,而且也因为穆宗的缘故。十年的岁月,冲淡了夭逝的悲痛,她只记得二十年前,他们“小哥儿俩”赛如一母所的兄弟那样地亲。就因为这份又惆怅、又有味的记忆,使得她隐隐然视载澂如己所,饰终之典,极其优隆,追加郡王衔、谥“果”又因为恭王对长恶痛绝,怕他后草草,特派内务府大臣克坦布替载澂经纪丧事,照郡王的仪制治丧,一切费用都由内务府开支。

这在李鸿章看,是件耐人寻味的事,是不是慈禧太后对恭王怀着疚歉,借此表示弥补?而恭王又是不是领这份“盛情”?都难说得很。

就这样一路想着,不知不觉到了鉴园。招帖上门,护卫先到轿前请安声明:“王爷病了两天了,这会儿刚服了药睡下。是不是能见中堂,还不知。中堂先请里面坐,我上去回。”

“病了?不要吧?”

“是中了儿暑。”

“那,我更得瞧瞧。”李鸿章说:“你跟王爷去回,请王爷不必起床,更不用换衣服,我到上房见好了。”

不一会,护卫传话:“王爷说:彼此至好,恭敬不如从命。

请中堂换了便衣,到上房里坐。”

于是李鸿章就在鉴园大厅上换上“福一件玄贡缎宁绸衬绒袍的褂,由护卫领着上楼。恭王在楼梯相迎,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行大礼。

李鸿章认为礼不可废,不是衣冠堂参,已觉简慢,何能不行大礼?主人谦让再三,却无奈客人的理大。于是随行的跟班铺上红毡条,李鸿章下跪磕。既然如此,恭王亦就照礼而行。亲王的仪制尊贵,跟唐朝宰相的“礼绝百僚”一样,所以他是站着受了李鸿章的

等他起,恭王才尽主人的理,持着让李鸿章坐在炕床上首。大理石面的炕几上,摆上四八个脚果盘,另有一个长玉立,辫垂到腰际的丫,献上金托盖碗茶,然后就捧着烟袋,侍立在旁,预备装烟。

“一年不见,你倒发福了!”恭王摸着他的瘦削的下说。

“托王爷的福。”李鸿章欠:“世不幸,实在可惜,只有请王爷看开一儿。”

“我早就看开了!”恭王摇摇“我惭愧得很。”

这是自无方,李鸿章不知如何回答?就这微一僵持之际,善伺人意的那名青衣侍儿,将烟袋伸了过来:“中堂请烟!”

等他“呼噜噜”完一袋烟,恭王换了个话题:“见过上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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