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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八章(8/10)

,焕然一新,张佩纶又颇象个“钦差大人”了。

正在跟主人从容叙话之际,只听得隐隐有鼓噪之声,张佩纶是惊弓之鸟,怕有人兴问罪之师,吓得那张白面,越发一都没有。

主人看他的心事,急忙说:“张大人请安坐。我去看看是什么事?”

到门一看,有七八个人争着在问,陈家新来一位外省音的客人,可是“会办大臣张大人”?主人不敢造次,先要清楚,打听这位客人的作用何在?

“总督衙门悬赏找张大人。我们问明白了,好去报信领赏。”

“是真话?”

“是真话!不信你问地保。”

地保也正赶了来。陈家主人一问,果有悬赏找张大人这回事,便承认有此贵客。隔不了两个时辰,督标的一名把总,送来一通公文,原来是专寄张佩纶的“廷寄”由总督衙门转。遍寻他不着,特意悬赏。差官送上公文,还带来何璟的话,要跟张佩纶会面,是他城,还是总督来看他?

张佩纶不即回答,先看廷寄,是批复他六月十四拜发的“密陈到防布置情形一折”奉旨:“览奏见勇敢,布置亦合机宜,仍着张佩纶加意谨慎,严密防守。并随时确探消息,力遏狡谋。”

张佩纶苦笑着将廷寄丢在一边,问起城里的情形。差官只知巡抚张兆栋托病不见客,何璟因为总督衙门四周有炮守护,倒还镇静。

“船局何大人呢?”张佩纶问“可知他的下落?”

“知的。”差官的表情很奇特,有些想笑不敢笑,而又想说不敢说的神情。

“如今在那里?”

“不知。”

既说知又说不知,词气近乎戏侮。如在以前,张佩纶必加痛斥,但此时就象上受了暗伤一般,一有盛气,便牵掣伤,人好象矮了半截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只能微微责备“你前言不符后语。”

差官也发觉自己的语言矛盾,须得有一番解释,但说来话长,又恐贬损官威,惹张侧纶不悦,因而先声明一句:“何大人的下落,我也是听来的,不知是真是假?不敢瞎说。”

“不要,说说何妨!”

何如璋也是一听炮声就逃。只是逃的方向不同,是由鼓山向西而逃。

一逃逃到快安乡。那里的施家是大族,有一所宗祠,附属的房舍甚多。何如璋认为这里倒是安,当即派亲兵跟祠堂的人去说,要借住几天。祠的听说是船政局何大人,又见亲兵态度狞恶,不肯也得肯。于是一面收留,一面派人去通知施家的族长。

施家的老族长嫉恶如仇,听说何如璋不在江上督师,弃职潜逃,大为不满。亲自赶到祠堂,告诉祠的,去跟何如璋说,宗祠不便容留外人,请他上走!

这一下害了祠的。一说来意,何如璋的亲兵先就翻了脸,一刀背打在祠的背上,何如璋连连喝止,已自不及,祠的一张,吐来一鲜血。

挨了打还不敢声辩,回来一诉苦,施家老族长大怒,决意驱逐何如璋。但如鸣锣聚集族人,可能激起众怒,闯“戕官”的大祸,左思右想,终于想到了一条绝计。

“放火烧房!”他说“烧得他不能存。”

“这,”祠的说“这怕不妥吧?”

“没有什么不妥!无非烧掉两间耳房,我钱赔修。不烧到正厅就不要。”

于是找了些族人来,先备好桶撬钩等等救火工,守住正厅,然后动手放火。何如璋一看烟熏人,赶屋躲避,但见施家族人,冷颜相向,却不救火。心里立刻明白,低着跟亲兵说:“人家不肯留我们,不必勉。我们走!”

于是沿江急走,惶惶然不知何地是今宵宿?幸好暝四合中,炮声渐稀,何如璋心神略定,想起有一家洋行常船局的生意,总有香火之情。投到那里,果如预料,洋行中人跟施家大不相同,不但收容,而且接待得颇为殷勤。

惊魂稍定,少不得问起战况,只知船师一败涂地,但船局的损害却不太重。到了起更,忽然又听得炮声隆隆,亘续不绝,派人打听,才知船政局的辕门,照常放“更炮”而法国军舰误认作是炮台合击的号炮,先下手为,向方勋所辖的营垒,轰击不停,直到清晨四钟,方始住手。

何如璋千万遍捣床捶枕,彻夜不眠,糟糟地思前想后,不知何以自?船局既不能回去,这江边的洋行,也难保不受炮火波及,无论如何要到省城,督抚会办,聚在一起,也有个商量。

打定主意,一早就走,他每次城,都以两广会馆为下榻之,这一次自也照旧。一到会馆就得到消息,三艘法国兵舰乘早直驶到船坞前面,大轰特轰,船厂的洋楼、机房,都已倾圮,大烟囱倒下来,还打伤了好些人。守船厂的官兵,逃得无影无踪,唯一的例外是都司陆桂山,拉了一尊克虏伯小炮上山,奋勇对抗。无奈威力不足,很快地就为法国兵舰的炮火,压制得无能为力了。

“何大人!”两广会馆的司事提警告:“我看还是城的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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