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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二章(10/10)

江山船”

这“江山船”从明初以来,就归“九姓”经营,叫“九姓渔”明载大清会典,元末群雄并起,明太祖大败陈友谅于鄱湖,他的下有九姓不肯投降,远窜于浙南一带。明太祖为惩罚叛逆,不准他们在岸上落脚,因而浮家泛宅在富江上,以打渔为生,九姓自成落,不与外人通婚。

上生涯,境况艰苦,打渔以外,不能不另谋副业,好在船是现成的,不妨兼载客的买卖。严陵钓台所在地的“九里泷”一带,风光胜绝,人墨客,寻幽探胜,自然要讲舒服,所以“江山船”也跟无锡的“灯船”广州的“紫艇”一样,极其讲究饮馔。久而久之,又成了珠江的“艇”别有一番旖旎风光。

江山船上的船娘,都是天足,一天两遍洗船,自然不宜着袜,跟男一样,穿的是浅蒲鞋,但制作特别讲究,鞋,所以浙江人称这些船娘,叫蒲鞋

宝廷是旗人,喜天足女,所以一上了江山船便中意。那只船的“蒲鞋”名叫珠儿,有旗下大妨娘的婀娜,兼江南女儿样的温柔,宝廷授魂与,将量才的贽敬,作为藏的资斧,量珠聘了珠儿。只是这桩韵事,既玷官常,亦禁例,所以跟船家约好,他自己由旱路京,船家自路送珠儿北上到通州,再由他京来接。结果人船俱杳,是本不曾北上,还是中变计,化为黄鹤,本无法究诘。更无法报官,算是吃个极大的哑亏。

这一年典试福建,闱中极其得意,解元郑孝胥的诗笔,更为他所激赏。带着门生的诗卷,取浙江,由蒲城到衢州,归浙江的地方官办差,坐的自然是江山船,便遇见了这个长玉立,有几白麻的檀香,纳之为妾。

由于上一次的教训,宝廷这一次学得乖了,江山船到了杭州,另外换船循运河北上,带着新一路同行。不过也不便明目张胆地同舟共宿,变通的办法是,自己坐一号官船,另外备一条较小的船安置檀香。一大一小两条船,衔尾而行,到了海宁地方遇上了麻烦。

麻烦是派在小船上照料的宝廷的听差自己找的,办差的驿丞不知这条小船也算“官船”不加理睬。那听差仗着主人的势,大打官腔,彼此起了冲突。等宝廷来喝阻时,驿丞已经吃了亏回衙门申诉去了。

海宁知州是个“项令”闻报大怒,料知宝廷自己不敢面来求情,便下令扣留小船。说主考回京复命,决无中途买妾之理,冒充官眷,须当法办。

这一下宝廷慌了手脚。他也知平日得罪的人多,倘或一闹开来,浙江巡抚据实参劾,丢官还丢面。倒不如上奏自劾,还不失为光明磊落。

打定了主意,上岸拜客,见了知州,坦率陈述,自无状。海宁知州想不到他会来这么一手。到底是现任的二品大员,不能不卖面,不但放行,还补送了一份贺礼。

宝廷倒也言而有信,第二天就在海宁拜折,共是一折两片,条陈福建船政,附片保举福建乡试落第的生员两名,说他们通算学,请召试录用。这都是表面文章,实际上另外一个附片,才是主旨所在。

附片自劾,亦须找个理由,他是这样陈述:“钱塘江有九姓渔船,始自明代。才典闽试妇,坐江山船,舟人有女,年已十八。才已故兄弟五人,皆无嗣,才仅有二,不敷分继,遂买为妾。”又说:“才以直言事朝廷,层蒙恩眷,他人有罪则言之,己有罪,则不言,何以为直?”

象这样自劾的情事,慈禧太后前后两度垂帘,听政二十年还是第一遭遇见,召见军机,垂问究竟,没有人敢替宝廷说话。李鸿藻痛心他为清丢脸之余,为了整饬官常,更主张严办,因此的逾旨一下,吏由李鸿藻一手主持,拟了革职的分。

这是光绪九年正月里的一桩大新闻,其事甚奇,加以诸清,益发喧腾人。当然,见仁见智,观不一,有人说他名士风,也有人说他儇薄无行。已中了士的李慈铭,除去张之以外,与李鸿藻一系的人,素来气味不投,便斥之为“不学”而且了一首诗,大为讥嘲,用的是“麻”韵:

“昔年浙载空,又见船娘上使槎。宗室一家名士草,江山九姓人麻。曾因义女弹乌柏,惯逐京倡吃白茶。为报朝廷除属籍,侍郎今已婿渔家。”

这首诗中第二联的上句,用的是弹劾贺寿慈的故事,下句是说宝廷在京里就喜作狎邪游。这是“加之罪”宝廷之泰然,但檀香却大哭了一场。说起来是为了“江山九姓人麻”的一个“麻”字,唐突了人,其实别有委屈。宝廷虽一直是名翰林,但守着他那清的气节,轻易不受馈遗,所以也是穷翰林。不善治生而又诗酒风,欠下了一的债。债主原以为他这一次放了福建主考,是文风颇盛而又算富庶的地方,归京复命,必定满载而归。谁知所收贽敬,一半作了聘金,一半为檀香脂粉之需,得光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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