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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一章(10/10)



“慢,老张!”李用清打断他的话说“这是为什么?”

“为了怕绑票,”张福解释库兵何以应之日要防被掳:“选库兵有正选,有备选,正选应不到,上由备选补上,所以绑他只要绑一个时辰,应时辰一过,煮熟了的鸭飞走,放了他也就没用了。”

“这样看起来,库兵的价不得了。”

“是啊!补上一个名字,总要到一万银,应不到,往后的好不说,起码一万银就算扔了在里。”

“那么,”李嘉乐问“库兵库,到底有什么好?说偷银是藏在谷里面,可有这话?”

“怎么没有?”张福问:“外省解银到,怎么样库?

李老爷见过没有?”

“没有。你细细说来我们听。”

“外省解银,每一万两解费六十两,这归库司官跟书办分,库兵是没分的。库兵的好,就是搬银库的当儿偷银库的时候,衣服都要脱光,库里另有衣服,不过,这一衣服也不能穿库。光去,光来,寒冬腊月也就这个样,所以库兵非壮的小伙不能。这还有个理,小伙中气足,提得住气,如果年纪一大,提不住气,就补上名字也没用。”

“这又是什么理?”李用清问。

“就是这位李老爷说的,”张福指着李嘉乐答“为的是能在谷里藏银。本事最好的,一次可以藏十两一个的银锞八个。”

这不是骇人听闻之事?但张福言之凿凿,说在东四牌楼有一新药铺,专有一要有门路的人才能买得到的药,服下能使谷骨松开。偷银的方法是用猪网油卷银锞,不过即令年轻力壮,提气支持,亦至多只能容纳半钟的工夫。

“这个法在内库就用不着了,内库多是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,那里也偷藏不下,所以内库库兵,库用不着脱光衣服。”

这一说,是个反证,李嘉乐又问:“还有什么偷银的法?”

“冬天要当心,有个换茶壶的法。库里的空茶壶拿来,照例揭开盖,往下一倒,表明没有东西在里,冬天就两样了,茶冰冻,拿银锞冻在里面,就倒也倒不来。”

“说破了不值钱。”李用清觉得这顿大酒缸请得不冤“真正不经一事,不长一智。”

然而细想一想,总觉得有些荒诞不经,所以事后又去请教里的老司官“谷藏银,事诚有之。”那老司官笑“不过说得太玄了。两位请想,十二名库兵,每人偷银八十两,一次就是九百六十两,解饷库之日,库兵好几次,这要偷漏多少?年日久,不都偷完了吗?”

虽是以常理度测,却足以破惑。但库兵库,这个规矩历数百年不改,总有理在内。二李都觉得虽不可全信,亦不可不信,决定去看个明白。

一看果然,库兵,无不赤库还有一番很特别的代:跨过一条长凳,双手向上一拍,中喊:“来!”表示间、肋下、中都不曾夹带库藏。

“能抓住他们验一验吗?”李嘉乐问。

“不能!”李用清摇摇

李嘉乐废然而叹:“看起来,就是有弊也无法查了。”

而阎敬铭却查来一项极大的弊端。其实也不用查,弊端已摆在那里,只看有没有决心整顿而已。

查银库那天,阎敬铭找库的郎中姚觐元来问:“掌天平的是谁?”

“是书办史松泉。”

“领我去看天平。”

领到纳之,只见史松泉一服饰,异常华贵,阎敬铭先就大为不悦。正在提倡俭朴节用的他,认为史松泉逾越制,败坏风气,而看他的服用,钱从那里来,更不可不问。

“你这一衣服很漂亮啊!”他斜睨着大小,冷冷地问。

“回大人的话,”史松泉答:“都是旧衣服。”

“砝码是旧的不是?拿来我看!”

银库有好几架天平,大大小小的砝码不少,等取到了,阎敬铭却不看,只吩咐包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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