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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(7/10)

,踏上慈宁的台阶,见到的人,无不诧异,亦无不厌恶。

“站住!”恭王喝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
那人略微停了一下,看一看恭王,扭过去不理,依然负手闲行,顾盼自如。

“问你话!”恭王的声音提了“你是那个衙门的?”

问到他的衙门,他越发神气了,斜睨着恭王,矜持地微笑意,意思仿佛在说:你也问我的衙门?

恭王大怒“混帐东西!”他戟指骂:“替我下去!”

这一下,那人才有些着慌,站住脚一望,发觉有五六条汉,恭王的护卫来撵,急忙三脚两步下了台阶,往慈宁边门直奔。

“去查!是什么人,这么荒唐!”

等查了回来,才知问到他的衙门,为何那样得意?他的衙门最清贵:翰林院。他自己就是翰林,翰林院编修唐景崶。

“还是翰林?真正岂有此理!”恭王问“那位知这个人?”

翁同和知有其人,但不甚了解他的家世,便答了句:“佩公知,唐景是佩公的门生。”

于是将在殿内察看祭品的宝鋆找了来问,才知唐家三兄弟,广西人,都是翰林。老大叫唐景崧,咸丰十一年的解元,同治四年了庶吉士,那一科会试,宝鋆是副考官。光绪三年会试,宝鋆则是正考官,唐景崶就中在这一科。还有个老二叫唐景崇,则是同治十年的翰林。

“荒谬绝,非严参不可!”恭王即时找礼的司官,吩咐折参奏。

宝鋆不响,了这样荒唐的门生,自觉老脸无光,不便替唐景崶讲话。其余的人,事不己,又逢恭王盛怒,当然亦不会为唐景崶讲好话。

但翰林院的人,却不是这么想法,尤其是最好的张之,邀了脾气很戆直的詹事府少詹事朱逌然,守在慈宁,等翁同和散来,拉到一旁,大办涉。

“此人何罪?”张之说“他如果不来行礼,又如之奈何?而况慈宁的中门还未开,不算行礼的时候,就没有失仪的罪过可言。老世叔,你得主持公。”

“是不是因为他冒犯了恭王?”朱逌然接:“大家都是缟素,没有朝珠补褂宝石,可以识别。岂不闻不知者不罪?”

翁同和知这件事很麻烦。恭王也有礼贤下士的名声,这十几年来,经过许多大风大狼,磨得火气已平,难得有疾言厉,而这一天盛怒不息,是动了真气,只怕很难有人能将它压了下去。

不过,从沈桂芬一死,他隐然以继承衣钵,为南派魁首自命。事实上王文韶虽在枢廷,并不为士林所重,环顾朝班,能与李鸿藻成南北对峙之局,相与周旋的,亦确有舍我其谁之。因此,他不能率直拒绝。

他并不喜张之,觉得他沽名钓誉,外清而内衷,亦可以说是外风雅而内庸俗。当然,这也因为张之是李鸿藻一系的第一大将,天生敌对的缘故。但唯其如此,他反不能不接受张之的要求,因为这是表现“宰相度量”的一个机会。

“我知了。”他没有把握,所以语言很淡“我尽力就是。”

翁同和确是尽了力,先向惇王言,说是公论不以唐景崶为失仪,新不知内规矩,而且服饰上分辨不尊卑,亦不是敢有意藐视亲王,可否免参?

“很难。”惇王大摇其“我也跟我们老六说过,不必多事。不过他有他的看法,认为非严参不可。”

“喔,”翁同和问:“六爷的看法如何?”

“你也可以想得到的,外面谣言一定很多。他认为姓唐的决不是无意,而是有意想闯去看看。其实,这会儿还看得到什么?不过姓唐的其心可诛而已。”

“其心可诛”四个字,最难辩解。翁同和便换了个说法:

“唯其有谣言,不宜横生枝节,反引起格外的猜疑。”

“不然。唯其有谣言,不能不严参,好让大家知顾忌。”

这是杀骇猴的手法。有此作用,更难挽回,但当然不能就此罢手“不知六爷以何名义奏劾?”他问。

“这还没有定。也许是他一个人面,也许恭理丧仪八个人合词奏,回还得商量。”

“合词奏,未免太重视其事了。”翁同和说“能免还是免了吧。五爷一言九鼎,总要仰仗大力斡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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