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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七章(4/10)

帝所不信任的臣,即使别人不好意思提,自己也会到尴尬,又何能侃侃折冲,据理力争。

为此,必得请皇帝收回成命,是一致的结论,但采取怎么样的途径?却有两派不同的意见,一派主张请太后来预,把皇帝压下来;一派的态度比较和缓,认为不宜之激切,还是见了皇帝,当面苦求,比较妥当。

就这争议不决之际,里又传消息,说皇帝原来的朱谕,借词极其严厉,有“诸多不法,离间母;欺朕年幼,弊百”等等的话。后来给文祥的朱谕,已经重新写过,缓和得多了。

恭王这时才有些着急,急的不是由亲王降为郡王,而是皇帝的话,令人难堪。这原来的一朱谕,如果“明发”“弊百”这句话,要洗刷净就很难了。

因此他这样摇着手说:“万万不能再惊动两了!皇上耿耿于怀的,就是“离间母’这一句,如果再搬大帽压皇上,岂不是坐实了有此‘离间’的情形?”

大家都觉得这话看得很。同时也有了一个很清楚的看法,为恭王求情是国事,倘或搬请两太后面,有“离间母”这四个字在,便搞成闹家务。而闹家务,外人是不便预的,这一来除却懿亲,四军机就成了不能说话的局外人,那是自失立场的不智之举。

因此,一个没有结论的结论是:拖着再说!到了第二天,恭王照常值,全班军机都是宰相之度,见了皇帝,浑如无事,本不提那朱谕,恭王照常详奏对日涉的准备情形。宝鋆陈奏李鸿章在天津办理海防,决定要求四川总督吴棠,筹拨历年积欠协饷二十万两银。此外请旨的事件还很多,一一面奏取旨,见面两个钟才退了下来。

这两个钟之中,皇帝却颇有忸怩之,一回到里,细细一想,觉得是受了极大的欺侮。

他在这两个钟之中,始终有这样一个觉,大家都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少年,本没有把他放在里。不然,岂能有这样视如无事的神态?

转念到此,觉得自尊心受了屈辱,是件决不可忍的事!同时他也想到了降恭亲王为郡王的朱谕,照规矩,昨天就应该“明发”昨天不发还可以说是时候太晚,不及拟旨呈,而这天见面,何以没有明发的旨稿?这是有意不奉诏,而且是约好了来的,故意不提,故意装糊涂,打算着把这件事“”了它。这个手段如果用,以后自己说什么话都不用了!

由此一念,生无穷怨怒,浑的血似乎都已化成气,烧得他耳面皆赤,双发红,自己想尽办法,捺不住心的那突兀不平之气。

“都混帐!都该!”他拍着桌骂,大踏步在寝里走来走去,心里不断在思索,怎么样才能大大地气?

在军机,十重臣又作了一番集议,认为皇帝的朱谕,不宜搁置不办,而要皇帝自己开收回成命,已是不可能之事,苦求亦未见得有用。宝鋆忽有开悟,认为去求皇帝,即蒙允许,亦会讨价还价,加恩赏还亲王,毋庸世袭罔替,吃亏的还是恭王。倒不如发了下去,见了明谕,两太后不能不知,也不能没有表示,是间接敦促皇太后预的一条途径。

这番意见,私下跟文祥说了,他亦颇以为然,恭王反正多少已有置之度外的态度,不加可否。于是拟旨呈阅,准备明发。

这并不能使得皇帝消气,他认为是他们得到了消息,发觉他为此震怒,不能不勉顺从。由此更可以看,有权在手,不可不用,如果早就作了这样严峻的措施,军机大臣也好,御前大臣也好,早该就范了。

从这个了解开始,皇帝把心一横,一切都不顾虑,亲笔写好一张指五军机、五御前“朋比为,谋为不轨”尽皆革职的朱谕。第二天一早派太监传旨,召见六堂官、左都御史、内阁学士。

这是仿照慈禧太后在“辛酉政变”中所用的手法,自然瞒不过内廷的大小官员。历来的规矩,国家有大举措要宣布,才用这样的方式,而召集一二品大员中,独无军机,明显着是皇帝要越过这一关,亲自执行政务,更为事非常的特例,所以相顾惊疑,惴惴不安!

在皇帝左右,有专为慈禧太后探事的太监,一看这情形,赶到长去回奏,慈禧太后一听大惊,立即吩咐把慈安太后请了来。

“皇帝要闹大了!”慈禧太后简略地说了经过,分析利害给慈安太后听“这一下,什么事都不用办了!祖宗以来,从无这样的事,换了你我,也不能不寒心吧!”

“太不成话了!闹成这个样,真正是教人看笑话。现在该怎么办呢?”慈安太后着急地说“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个局面,一下教他毁得净净。”说着,便下了泪。

“你也别难过。亏得消息得到早!来啊!”慈禧太后一面派长的总太监去阻止皇帝召见在京一二品大员,一面传懿旨御弘德殿,召见军机大臣及御前大臣。

弘德殿与乾清密迩,皇帝听得小太监的奏报,急急赶来侍候,慈禧太后一见便问:“六的起撤了没有?”

其实还没有撤消,但皇帝不能不这么说:“撤了!”

慈禧太后,转脸向跪了一地的重臣说:“十三年以来,没有恭亲王就没有今天,皇帝年轻任。昨天的那上谕,我们姊妹俩不知,恭亲王跟载澂的爵位,还是照常。

文祥!”

“臣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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