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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六章(4/7)

气“我亲政才一年半,莫非就这一年半,把国事搞得糟不可言?所有的责任,都推在我一个人上?”

“臣等不敢推诿责任。只要皇上德修业,人心日奋,虽然内忧外患,替迭生,总还有措手之,大小臣工,亦决不敢敷衍责,营私自。天下者,皇上之天下,如果皇上不以社稷为重,大小臣工,何能勤奋效力?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。”

“我不懂你的话!”皇帝愤愤地说“从那里看来,我不以社稷为重?”

“圣躬系四海之望,乘舆轻,就是不以社稷为重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圣学未成。皇上如今第一件大事,就是勤求学问。皇上践祚之年,与圣祖仁皇帝差不多,圣祖十四岁擒鳌拜,除大患,在皇上这个年纪,已经着手策划撤藩。御门听政,日理万机之余,不废圣学,不但常御经筵,而且没有一天不跟南书房的翰林,讨论学问。皇上请细想,可曾能象圣祖那样勤学?”醇王接着又说“李师傅在这里,就拿这个月来说好了,皇上一共上了几天书房?”

于是李鸿藻接陈述:“初一是皇后千秋节,两天没有书房;初三引见贡,无书房;初四召见完事才已正二刻,传旨无书房;初五午初传无书房;初六传两天无书房;初八又传:本日及十一日至十五日无书房。算起来半个月工夫,只初九、初十两天临御弘德殿。前天、昨天,依旧是无书房。”

“昨天!”皇帝算是找着理了“昨天是什么日?不要行礼吗?”

“昨天是先帝忌辰。”醇王正好接景生情,念文宗,不由得双泪“先帝弃天下,就为了洋人烧圆明园,忧愤而崩,皇上如果还记不得这个创的奇耻大辱,臣不如随侍先帝于泉下。”说罢放声大哭。

皇帝又窘又恼,不便好言安,也不愿好言安,只绷着脸,大声说:“这不是哭的事,有话尽说,只要说得有理,我当然会听。”

于是醇王收泪,一款款地往下再谈。召见的规矩,皇帝不曾问到,固不应擅自陈奏,就是同班召见,亦要分地位低,不能越次发言,所以醇王说过,才着伯彦讷谟诂开。他是提到李光昭一案,攻击内务府蒙蔽皇帝,以致于言籍籍,中外都传为笑谈。愿皇帝大振乾纲,英察果断,勿为左右近侍所包围。

再下来就该景寿说话,他一向沉默寡言,自从牵肃顺的案里,搞得灰土脸,更加不愿对大政有所主张。御前、军机联名奏谏,虽为他所赞成,但要说的话大家都说过了,他只泛泛地以圣驾至重,不宜轻,说了几句。然后又说:“臣侍先帝之曰,曾承面谕:前明神宗,对臣下奏谏、各院衙门议奏事项,往往留中不报,最是失德。皇上天亶聪明,必能切记先帝的遗训。”

皇帝觉得拿他比明神宗,无论如何不服气,所以冷笑说:“哼!拟于不!明神宗数十年不视朝,我那里有他这样?至于奏折留中,是我保全上折的人,一发下去,就必得分。”

这一下,醇王可也忍不住了,抗声说:“臣听说颇有人直言奏谏,如李光昭一案,早在上年年底,大理寺少卿王家璧,就曾密奏,指李某‘迹近欺罔’,如今果如所言。倘或皇上当时就拿王家璧的折发下来,军机不敢不查办,何致于有今天的笑话?”

“李光昭的案,我已经叫李鸿章严办,不必再说了。”皇帝又说:“奏谏无非要我采纳,有些我已经接纳了,折发不发下去,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是。臣但愿皇上能虚衷以听。”醇王又说“臣眜死上言,从今以后,易服微行之事,千万不可再有。”

“那是谣言,何尝有此事?”

“皇上说谣言就是谣言。”

这句话中有着无可形容的不屑与言的意味,皇帝心里异常不舒服,估量醇王也不敢对此事过境迁,形迹不留的情事,持其必有,因而振振有词地问:“你说呀!我到了些什么地方,是那一天,遇见了那些人?”

“皇上自己知就是。”

这愈显得醇王的话是捕风捉影之谈,皇帝更要追问了“不!”他说“你非说不可,不然就是你造谣。”

造皇帝的谣,这事非同小可,醇王得无法,只好实说。那一天在宣德楼小酌,那一天在龙源楼午膳,那一天在八大胡同连,那一天在琉璃厂买“闲书”这都是荣禄接得报告,转报了醇王的。不但有日,有地方,甚至在饭馆里要了些什么菜,了几两银都说得一清二楚。

这一下不但皇帝目瞪呆拙,无话可答,伯彦讷谟诂、景寿、沈桂芬等人,亦有闻所未闻之。一时殿中如风雨将来之前的沉寂,令人惴惴不安。

“别的都好说。停园工,我得面奏太后,这件我不了主。”

终于得到皇帝这样一句话,都认为差人意。于是由惇王领,跪安退下。皇帝自己也是汗浃背,回乾清刚抹了,太监来报,慈禧太后召见。

到了长,只见慈禧太后的脸沉,皇帝先就胆寒了。

“听说军机跟御前,有个联名的折。”慈禧太后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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