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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(8/10)

,听得蹄声杂沓,有一队人,擎着火把,从后面赶了上来,夹护着车,往西而去。

初秋气,正是“放夜站”的天气,而且大已平,百业复苏,所以这条路上,晚上亦是商旅不绝,一望见灯笼火把,军队夹护,都当是什么显宦,不知因为什么要公,星夜急驰,谁也没有想到是丁保捉“钦差”

天一亮,名城在望,王心安一当先,直南门,要投巡抚衙门。这个衙门很有名,原是前明洪武年间所建的齐王府,其中许多地方,沿用旧名,二堂与上房分界之,就叫“”因此“保”亦几乎成了山东巡抚专用的别称。巡抚恩赏了“太少保”的“衔”都可称为保,不过总不如有衔的山东巡抚,唤作保来得贴切。

保已经在半夜里接到程绳武专差送来的密禀,知安德海将在泰安落网,计算途程只百把里路,一早可到,所以早就代抚标中军的绪参将,派人在南门守候,等王心安把安德海押到,立即带着他去见丁宝桢。

王心安是丁宝桢的将,特假词,亲自站在签押房廊前迎候,等他一”先就喊:“治平,你辛苦了!”

总兵巡抚品级相同,但巡抚照例挂兵侍郎的衔,以便于节制全省武官。因而王心安以属员见“堂官”的礼节,疾趋数步,一足下跪,一手下垂请了个安说:“心安跟大人差。”

“人呢?”丁宝桢一面说,一面往里走“屋来谈。”

“一共四个人,安德海,一陈一李两个太监,还有个安德海的跟班。都给绪参将了。”

接着是绪参将来回禀,说把那四个人看在辕门,请示在何亲审?

“不忙!”丁宝桢说“等我先听一听经过情形。”

于是王心安尽其所知,细细陈述。谈到一半,听差来报,泰安县知县何毓福赶来禀见,随带着一只箱,是安德海的最要的一件行李。

“请来,请来。”

连人带箱一起到了签押房,打开箱一看,里面是簇新的一件龙袍和一挂翡翠朝珠。

“该死!”丁宝桢这样骂了一句“真的把里的龙袍偷来招摇。这挂朝珠也是御用之,疏忽不得。”他向绪参将说“加上封条,送藩司收存。”

这就该提审了。丁宝桢吩咐把文案请了来,说明经过,邀请陪审,有个文案看了看他的同事说:“我们还是回避的好!”“是,是!理当回避,请保密审吧!”

这一说,丁宝桢明白了,他们是怕安德海在供中,难免禁秘密,不宜为外人所闻。便说:“既如此,我回再跟各位奉商。”

“大人,”何毓福站起来说“我先跟大人告假,回来听吩咐!”

“好!你一夜奔波,先请休息。午间我奉屈小酌,还有事商量。”丁宝桢说到这里,拉住王心安的手“你别走!”

于是,只剩下王心安一个人,在抚署西厅陪着丁宝桢密审安德海。

绪参将说把安德海看在辕门,其实是奉为上宾,招呼得极其周到,只是行动不能自由而已。等丁宝桢传令提审,绪参将亲自带人戒备,从辕门到二堂西面的厅,密布亲兵,断绝通,然后把安德海“请”了去。

他很沉着,也很傲慢,微微带着冷笑,大有“擒虎容易纵虎难”要看丁宝桢如何收场的意味。同时也仿佛有意要摔一番气派,那几步路走得比亲王、中堂还安详,橐橐靴声,方步十足,威严中显得潇洒自如,真不愧是在里见过世面的。

“安德海提到!”在丁宝桢面前,绪参将又另有一态度,掀开帘,这样大声禀报。

“叫他来!”

由听差打起帘,安德海微微低屋一站,既不请安,也不开,傲然兀立。

王心安忍不住了,怒声叱斥:“过来!你也不过是个蓝翎太监,见了丁大人,怎么不行礼?谁教你的规矩?”

“原来是丁大人。”安德海相当勉地让步,走过来垂手请了个安。

丁宝桢把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,方始用他那一板一的贵州音问:“你就是安德海?”

“是的。我是安德海。”

“那里人哪?”

“直隶青县。”

“今年多大岁数?”

“我今年二十六岁。”

“你才二十六岁,”丁宝桢说“气派倒不小啊!”“气派不敢说。不过我十八岁就办过大事。”

那是指“辛酉政变”安德海奉命行“苦计”被责回京,暗中与恭王通消息那件“大事”丁宝桢当然明白,却不便理他,只问:“你既是太监,怎么不在里当差,京来什么?”

安德海念着那两面旗上的字作答:“奉旨钦差,采办龙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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