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动手，必有死伤。传了去，人家说一声：程某人连个太监都治不了！这个面我丢不起。”

“你与众不同，人家不算丢面的事，在你就算丢面了。

那么，你现在是怎么个打算呢？”

“我的打算是宁愿智取，不必力敌。我自己带小队跟了下去，见机行事。今天来跟治平大哥商量的是，好不好借我几支短枪？”

“那还用得着‘商量’二字？你要多少，派人来说一声，我还能不给吗？”

其实，程绳武有自己的亲兵小队，一共二十多人，每人一支火力其的“后膛七响”他特意跟王心安借枪是有意亲近，当时写了张借枪八支的字据，面王心安。等他回到衙门，已有一名把总将枪送到，额外有两百发“药”说明是王心安所奉送。程绳武派人收，厚犒来使。然后查问安德海的行踪。

“已经打过尖，走了。”为他带领亲兵的一名姓余的千总告诉他。

“东门，还是南门？”程绳武问。

“东门。”

由东昌府南下有两条路，南门是走谷、郓城。东门则又有两条路，一条是正东，经平、城到泰安，折而往南，为自古以来的南北通衢，一条是东南，由东阿、东平、汶上，经兖州江苏。不知安德海走的是那一条？“大人！”跃跃试的余千总问：“是不是要抓那一帮太监？”

程绳武微微一惊，要逮捕安德海是个绝大的机密，如何消息已经外？但他有经验，已漏的机密，越是重视，传播得越快，最好的办法是淡然之，因而他用信答话的语气问：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
“如果不是，就该护送他境，倘或是——是要抓这一帮太监，杀焉用刀，今天夜里就可以一网打尽。”

“喔！”程绳武的脸变得很“正经”了，他觉得这个余千总，不能视之为老，便有意跟他作个商量，于是问：“护送是大可不必。我先问你，你怎么知要抓这帮太监？”

“有人从济南来说——很靠得住的一个人，说保大发雷霆，非抓这个人不可。”

“那个人？”程绳武的话声十分峭急。

“是，是个姓安的总太监，说是太后面前的红人。”

程绳武不答话，只。过了好一会才说：“不必护送，也不必抓他，不过差使比抓还难，我不知你办得了办不了？”

这是激将法，余千总当然要上当，满脸不服地说：“大人的差使还没有派下来，如何就说人办不了？”

“别人办不了，你当然能办。”程绳武慢条斯理地说：“他们中午在这里打的尖，今晚必宿桐城驿，由此分途，所以要到明天，才知他们是投正东，还是往谷？你今夜就走，把他们的行踪打听清楚，连夜赶回来告诉我。”

“是！”余千总答“我上就走，明天天一亮一定赶回来禀报大人。”

“好！”程绳武又问：“你是怎么样去打听？”

余千总想了想答：“我不带人。就我自己，换上便衣，到桐城驿一问那些脚伕就知了。等打听清楚，即时回来，大人明日起，就有确实消息听见。”

“就这么说。等事情完了，我保你换，不然就托王总兵给你补实缺。你快走吧！明天一早，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消息果然来了，安德海是往东阿的这条路走。程绳武是早就准备好的，穿便衣、凉笠，带着十几个人追了下去，临行之前，先上一通密禀，说明情况。

在烈日下跟踪了两天，突然发觉安德海的行程变了，由汶上县动，本应直下兖州，却折而往东到了宁，又往北走。程绳武派人去一打听，才知安德海兴致不浅，要迂去一游泰山，再由泰安南下。

就这时候，王心安奉到丁宝桢的命令，带着一小队人，赶了下来，追着程绳武，彼此商量。照王心安的意思，就要动手，而程绳武依然力主慎重，说泰安知县何毓福极其能，一定有办法可以“智取”否则就等安德海从泰山下来，派兵拦截，也还不迟。

王心安同意了他的办法，秘密商量了一番，特为遣派余千总，持着程绳武的亲笔信，抢先到了泰安。等安德海的车队一到，天将晚，了南关，先投客店。最大的一家，字号叫“义兴”巧得很，正有两个大院空着，等安德海歇了下来，刚刚掸土洗脸，坐着在喝茶，黄石魁来告诉他说：

“泰安县派了人来。见不见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