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说没有用？”

“没有证据也不行，有了证据还是不行。”

“胡说八，有证据就能办他！”

“万岁爷！”小李的声音越发低了“小安的靠山，万岁爷这会儿还办不动他。就让他再多活三、四年吧！”

这话重重撞在皇帝的心，他不由得要对自己的境作一番考量。站起来，在窗前细细思量，还真是拿安德海没有办法。虽然前召见军机，有时候也能说几句话，但如说安德海横行不法，命军机严办，这话没有人会听。除非等三、四年以后亲政，自己真正了皇帝，那时一朝权在手，说什么就是什么，才能置安德海于死地。

于是他又想到倭师傅讲过的《帝鉴图说》，多少次谈到列朝的宦侍之祸，又说本朝裁抑宦官，是一大贤明的措施。“乾隆爷”的办法最好，奏事的太监都用姓王的，这是第一个大姓，教那些想打听消息的，搞不清“王太监”是谁？另外的太监也都改了“秦、赵、”三姓，后世应该警惕，凡是太监都会象秦代的赵那样政祸国。自己有一天杀了安德海，就象“嘉庆爷”杀和珅那样，必是人人称快。

但是，这还得三、四年！这气忍不到那么久。“不行，”他回对小李说“你得想办法，早早把这个王八宰了！”

“万岁爷，万岁爷！”小李有些着急了“万岁爷这么沉不住气，一定会让圣母皇太后知，那时候小安没有死，才一条命先保不住了。”

“照你说，就尽让他欺侮我？”

这话问得小李无言以答，心里盘算，既然皇帝的意志如此决，倒不妨认真来想一想，但现在这件事，无论如何是个冒险，不能不万分慎重。因而他特意把双张得极大，声音放得极低，作那极端郑重和机密的神态，好让皇帝格外注意他的陈述：“才也听说过这一句话，君辱臣死！小安欺侮万岁爷，才恨不得咬他一块。不过，说实在话，这会儿才真正不是他的对手。万岁爷这么吩咐，才尽力去想法，可是有句话，万岁爷得先准了才的，才方能放心办事。”

“好，你说！”

“才请万岁爷，从此不提小安，逆来顺受，要教他一儿都不防备。”

皇帝想了想说：“得有个日！不能老教我这个样，那不把人憋死？”

“万岁爷答应了才的，才一定在明年这一年把事情办成。”

“好！明年一年办不成，你就甭跟我了。”

密议已成，小李一个人在肚里文章。他的第一步，也是下得最的功夫，就是把安德海揽权纳贿的劣迹，有意无意地在几位王爷，特别是恭王面前透。他的措词异常谨慎，同时言之有，决不胡说一句，所以安德海在内的一言一行，在外面的招摇勒索，军机大臣们无不了如指掌。

尽安德海已成了王公大臣侧目而视的人，他自己却还洋洋得意。实在也怪不得他，趋炎附势的人太多了，只遇着他从里回家，顿时其门如市，有的来营谋请托，有的来聊络情，有的来送礼，有的来下帖请赴宴。不是为了前有求于他，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工大差，先铺一条路。

这大工大差就是皇帝的大婚典礼。日虽还没有定，却也可以计算得来，早则两年，到同治十年，皇帝十六岁可以册后了，至晚不会过同治十二年。从“康熙爷”以来，几乎快两百年了，才有一位皇帝在位大婚，而况是戡平大，正逢承平之世，这还不该大大地闹一下？

最起劲的当然是内务府的官员。修圆明园的念一时不能实现，但三大殿、乾清、坤宁两、养心殿，自然得修，皇帝、皇后的殿修了，太后的慈宁、宁寿不能不修，里面修了，外面不能不修，光是修一座“大清门”好了，起码就能报销十万两银。

这些都要慈禧太后拿主意，而慈禧太后必得先问一问安德海。那真正是一言九鼎，随便一句话，安上一个名字，就有好大的一笔油好捞。当然，前最要的，第一是替安德海主意，有钱也得会才行。其次，要安德海记住自己这个人，那就只有多跑他家，多跟他说好话，好让他一想就能想到。

等恭王和宝鋆会同内务府大臣、工堂官充当“恭办大婚事宜官”的诏旨一下，内务府有张单，由安德海转呈慈禧太后，上面列明筹办大婚事宜，各项事务的先后次序，第一款就是修葺殿；第二款是采办件。同时由安德海言，说民间大族富，为儿女婚事，亦须筹备数年，现在大婚期近，应该宽筹经费，及早着手。

慈禧太后以为然，因而召见内务府大臣兼工侍郎的明善，首先谈到的也是在内兴工修缮。

但是慈安太后却有不同的想法“里一年到，那一天也短不了修修补补、油漆粉刷。”她说“我看动大工可以不必。”

“坤宁新房，那总得重新修一修。”慈禧太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