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太后面前的第一号红人。

所以，这时候见她有此表示，自然不肯放过言的机会。

“其实，”他追两步，凑在慈禧太后边说“受委屈的倒不是皇上。”

“是谁呢？”

“是主！”安德海说“大清朝的天下，没有主，只怕早就玩儿完了。主劳，千辛万苦，别人不知，才可是亲得见。说，外就该想办法把圆明园修起来，让皇太后也有个散散心的地方。不说崇功报德，就说仰皇上的孝心，不也该这么办吗？才常在想，人人都见得到的事，怎么六爷他们想不到？要就是想到了，故意不肯这么办。那都是欺负皇上年纪轻，还不懂事，如果皇上肯说一句，为皇太后颐养天年，该怎么怎么办，孝母是天经地义，谁敢说个‘不’字？”

这番话，慈禧太后都听耳中，因为话长，她觉得有对的，也有不对的，一时想不完，所以也就没有开。

不过，她的神态，在安德海是太熟悉了，他一面说，一面偷窥，始终没有不以为然的表示，就知自己的话有了效用。于是接着又往下说：“才常想，在河的时候，肃顺克扣主，不错，不过有一句说一句，肃顺对大行皇帝的孝心，那可是没有得批驳，要什么有什么，供养得丝毫不缺。如今内务府跟，手这么，可又供养了谁呢？如果说是为了供养皇上，皇上才十三岁，可怜的，当了七年皇上，才有一件龙袍。这不教人纳闷儿吗？”

“哼！”慈禧太后在鼻里哼了一下，又似苦笑，又似冷笑。

“再说，”安德海越起劲了“那时候逃难在河，发匪也还没有剿平，日是苦一儿，现在跟当年的光景大不相同了，再说时世艰难，大库的项不多，不是骗人的话吗？”

“这你不知！”慈禧太后说“剿捻的钱也不少。”她突然住，觉得国家的财政，不宜告诉太监。

“是！”安德海很快地又说：“不过才也听了些闲话，不知真假，不敢跟主说。”

“什么闲话？”

“都说朝廷拨了那么多军费，真用在打仗上的，不过十成里的三成。”

“呃！”慈禧站住了脚很仔细地问：“都用到那儿去了呢？”

“还不是上上下下分着。”

带兵官克扣军饷，慈禧太后早就知，方面大员，除了曾国藩和丁宝桢以外，其余的守，她也不敢相信，至于京中大僚，在逢年过节，或者各省监司以上的官员到京，照例有所馈赠，更不足为奇。但十成中有七成落私，未免骇人听闻，她不能不注意了。

“你说的上上下下，倒是谁呀？”

“这才就不敢说了。”安德海很谨慎地“只听说六爷他们，都在外国银行有存款。”

“噢！”慈禧太后诧异地“把钱都放在洋鬼那儿啦？”停了一下她喊：“小安！”

“喳！”

“你倒去打听打听，他们放在洋鬼那儿的款有多少？”

“是！”安德海说“洋鬼的事儿难办，主得宽才的期限。”

“期限倒不要，就是得打听实在。”慈禧太后很严厉地说：“你可不许胡谎报。”

“才不敢！”安德海接着又陪笑说：“才还有件事，叩求天恩，可是…。”

“怎么啦？”慈禧太后斜睨着他“有话不好好儿说，又是这副鬼样！”

“才上次也跟主求过，主吩咐才自己跟皇上去求，才怕跟皇上求不下来，还是得求主的恩典。”

“又是那回事！”慈禧太后想了一下，摇摇：“你还是得跟皇上去求。”

“是！”安德海委委屈屈地答应着。

看他的神气，慈禧太后于心不忍，便安他说：“你先跟皇上求了再说，倘或不成，再跟我说。”

有了这几句话，安德海有恃无恐，心情便轻松了。细细盘算了一下，正好有个机会，三月二十三皇帝生日，借万寿讨赏，也是个名目。而且日还有个把月，也来得及好好下一番工夫。

于是安德海一改常态，对皇帝特别结，一见面便先陪笑脸，也常在慈禧太后面前，颂赞皇帝的书读得好。这样一到了三月初，他找个机会，提议今年皇帝万寿要大大闹几天。得到了慈禧太后的许诺，他亲自到升平署去接，准备了好几皇帝所喜的武戏和小丑、旦合作的玩笑戏，然后到皇帝面前来奏报献功。

“办得好！”皇帝很兴地笑：“我可真得赏你儿什么！”

一听这话，安德海喜在心里，表面却很恭顺地答：“才伺候皇上，是应该的。只要皇上兴，比赏才什么都好。”

“总得赏儿什么。”皇帝沉了一下问：“小安，你父母还在世不在世？”

“跟皇上回话，才父母已经故世了。”

“有了封典没有？”

“前年蒙皇太后赏了四品封典。”

“喔，你是四品。”小皇帝问“规矩怎么样啊？”